千萬年歲月的海底鎮壓,也沒有將這具軀殼的主干抹滅,楊毅真的不知道還有什么辦法。
“死吧!死吧!所有的人族都該死!”
玉藻千鳩好像在這之前受到了嚴重的刺激,口口聲聲發出了對所有人族的深刻怨憎。
結合她被封印在“百鬼丸”中上千年,又有那奇怪的傳說故事,可以想來,應該是一個無能的軟飯渣男坑害了無辜神女的真實歷史。
前人造孽,終究是要后者來還債的……
京州·皇都,宮城·培心殿!
“啪”的一聲,李鈺正在寫字的朱筆從中斷裂,心中沒來由的一股煩悶。
在一旁的許煥連忙上前將要批復的奏折挪開,小心的收拾書桌。
“官家今日心神不寧,可是有煩憂之事?”
“不知道。”
李鈺站起來,雍容華貴的姿態盡顯女帝本相,尤其是細軟的腰肢與宏偉的前襟,總覺得有種毫無邏輯的配比感。
“官家還是在擔心楊都衛?”
“南海的事情還沒有回信嗎?徐朱宏不是號稱日行三千里,一來一回,怎地也該到了,最不濟,放只蜂鳥傳個信總是該的。”
李鈺的手指敲打著窗欞,看著窗外花園里長勢茂盛的花草,眉頭輕輕皺起。
“其實,有句話屬下也不知該不該講?”
“許都司,你是看著朕長大的,名為主仆,實為兄妹,有什么話在這殿中盡可暢所欲言。”
話是如此說,許煥仍舊是使了個眼神,讓一旁侍奉的近衛和宮女都退出內殿。
“官家似乎對楊都衛過于關照了,卑職雖然知曉楊都衛的本事,但將內廷六司的力量都甩出去撐他,是不是有些過了?”
“你在宮城多年,有些事情看不明白,王朝腐朽,已是不治之癥,如果沒有楊毅的出現,以朕的本事,也不過茍延殘喘,延續數十年去罷了。”
李鈺回過頭來,首次與許煥談及心中從未與人訴說的話。
“一百多年,大乾也才出了一個李青,在北疆也是折翼而回,雖然,他輸在了自負之上,更多的是不明事理、不知進退。”
“但是楊毅這種人,善兵略、知人事、曉明理、辨是非,一千年也未必有一個……”
“當然,陳師不算在內,他活著的時候,就已經不能以凡人論了。”
“當朕從地鏡司那里得到楊毅的消息時,便覺得天不亡我,終究還是有人可以抗衡李青,并挽大廈將傾之勢。”
“可是一個外人,如何能夠用心助朕?”
“許以高官厚祿不過是過眼云煙,朕能給這些,別人也能給,西域神國與北疆烈陽國的崛起已經不爭的事實,這個時候放過楊毅,就像自戕。”
“那些勛貴們不會讓出利益,所以要為楊毅爭取功名,要用他,就必須為他掃清前路,而拿捏一個無牽無掛的人,最有效的辦法,便是讓他有牽掛。”
“本以為賜婚是一個好辦法,裴紅月與他也算是兩情相悅,但是朕萬萬沒想到,裴紅月的身份本身也是個錯誤,裴之珩的出現打亂了的朕的想法。”
“朕如果不繼續下注,就得滿盤皆輸,難道讓楊毅將裴家一系全部拐走不成?朕放不下這一切,朕也不能輸。”
李鈺咬了咬牙,將拳頭攥得緊緊的。
“朕將一切能給的,全部給了他,希望他能再為大乾續命三百年,這是唯一的變數。”
李鈺伸手去拿桌上的鎮紙,那是一尊橫臥的神像,卻是摸了個空,這才想起來,楊毅離開皇都的時候,已經賜給了他。
不由勾起嘴角笑了笑,似是隨口說道:“是了,有此物護身,又有姑姥姥關照,他不應該出事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