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口中的“族兄”就是數十年前的‘高祖·李業’。
別看李業治下,大乾一片祥和,但是能夠做出用三十萬水族血祭結陣,盜取星河靈蘊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心中仁善之輩。
他的來時路,一定也是遍布荊棘與尸骨。
“表面上看,我的父親自然是‘李傲’,我們是同胞兄弟,可是外面有傳言,我是‘長公主’與魔教的私生子。”
“為了遮掩胞妹的丑聞,太祖帝才將我當做了子嗣,只是從小就對我極為苛刻,我的生活用度,別說與族兄李業相比,便是一般的近臣也強過許多。”
“便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孤獨的成長,無論我怎樣努力,卻也得不到‘父親’的一絲青睞。”
“至于我的母親?名義上是一個叫做‘張氏’的嬪妃,似乎是生育我之時,難產而死。”
“那高大的白色宮墻之內,到底埋葬著多少不為人知的丑陋與血腥,到底是怎么死的,誰又能知道呢?恐怕只有我那位不可一世的父親才知曉吧。”
李青看似是喃喃自語,實際上卻是臨死之際,腦海中閃爍過往一生的畫面,這也是潛意識的作用。
“族兄時常帶我杏山狩獵,也經常將我走丟,每次與猛獸搏斗后幸存下來,我都會來到這里,看著這尊泥塑的神像,幻想著我的母親或許也就是這個樣子。”
“運氣好的時候,可以在周圍的農田里,偷來幾塊地瓜,就這么窩在這里,平靜的等待天明,那可能是我唯一感覺到安寧時刻。”
“直到某一次,清晨來臨之時,我沒有看到宮中近衛,而是一名叫做‘殷無生’的男人,從此以后,我又多了個身份。”
楊毅嘆了口氣,舊時代的恩恩怨怨,他沒有資格評價,但是“長公主·李殊”可是他的姑姥姥,原本于情于理,他都不該斬殺李青。
只是從李殊的態度看來,八成也是恨極了殷無生,而且也完全不待見李青,否則,怎么會李青一出生,她就閉了死關,甚至主動關閉識念。
有一種不成“地君”絕不出山的架勢,完全是想要將過往的一切忘記,否則也不會過度封印自我,誕生出“吳珠兒”這么個懵懂意識出來。
“魔教也好,皇族也罷,我在這世上來一遭,本就想過好自己罷了,我從來也不欠誰的,我想要的,就要親手去拿!”
李青將吃完的地瓜皮扔進了火堆里,燃燒、跳躍的火苗將地瓜皮燒出一股焦香味來。
“所以,刺殺‘高帝·李業’的幕后兇手,是你吧?”
楊毅忽有所感,直到“李青”說出這最后一句話,瞬間將他心中有關“杏山刺帝案”的前因后果、所有迷障之處,全部貫通了。
表面上看,似乎是竊取“星河靈蘊”為潛龍秘界打造“仙靈玉”,奠定李氏龍脈氣運,然后招來了“巡河仙將”的懲罰。
但仔細推理,這個因由實在毫無邏輯,“潛龍秘界”可不是在李業手上開辟出來的,早在李業還未登基的時候,潛龍秘界已經存在,甚至“五龍柱”都布置完整。
有沒有“仙靈玉”,不過是錦上添花,根本沒有太多的意義。
高帝·李業,寧愿得罪水族,也要竊取“星河靈蘊”的唯一理由,那就是“五龍柱”不夠用了,他自己想要成為“地仙”,必須要有更強大的龍脈氣運。
在北征失敗、又斗不過西域神國的情況下,他只有把心思動用到“星河天幕”之中蘊藏的浩瀚靈蘊之中。
看起來打造的“仙靈玉”強大無比,但實際上它對比整個“星河天幕”,不過是滄海一粟,仙界的巡河天將,別說可能根本沒在意,便是在意了,以仙界的身份,也不可能下到人界,就為了殺一個凡人。
畢竟從“羊神·帕米恩”口中得知,仙人降臨是有很多限制的,而且想要返回仙界,更是有諸多難關。
往往只會以神魂分念附身信徒,感受一下人界多姿多彩的滋味罷了,真正的仙人根本不在乎人世間的恩怨情仇,他們只會在乎誰又動了自己的香火,至于那些他們根本無法染指的靈蘊,更不會有半點動念。
所以,之前楊毅推測出的,高帝死于仙人之手,只不過是表象,真正的背后原因,一直是個謎團。
直到“仙人·杜召”出現,他是被陳道奇隔著煌天秘界出手、崩解了肉身,只得神魂逃離的“仙人”,甚至潛蹤匿跡逃過了徐朱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