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澄法師又不是傻瓜,到了此時才明悟過來,卻是自己不知哪里得罪了這位“副都衛”,明里暗里都是在找機會坑自己,這個時候再不放低姿態,怕是性命難保。
他若是對上一兩頭“血骷髏武士”,未必會勝,但至少不會輸,自身的修為也是想走就能走得,但是現下這般情況卻是走脫不得,生死之危只在頃刻之間。
楊毅明明手下硬朗,瞧他的修為也是不低,一身純陽罡力渾厚無比,對付兩、三頭“血骷髏武士”也是不成問題,二人聯手分明可以牽制,可這廝就是咬死了“我打不過”的理由,生生杵在一旁看戲。
先前被六頭“血骷髏武士”也是以閃避、守御為主,想來,分明就是要自己落坑的。
要說與楊毅有什么因果,倒也真的有些,裴紅月的生父裴之珩就是死在明心法師手中,而空禪教的大師兄“明覺大尊者”化身尸鬼之后,與楊毅好一番激戰,許多銜尾營的弟兄都是死在他的手上。
但這些都不足以讓楊毅這般作為,真正讓他覺得看不過眼的,一個是艾麗婭的老師曼婆婆,曾經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是在與空禪教的激戰中力竭,最終選擇了與幽泉之門中的鬼物同歸于盡。
二個就是他強搶“八重霞”,將裴紅月等人的安危于不顧,險些讓裴紅月等人葬身海底,算是有一點私怨。
當然,楊毅自己不好出手教訓,只得借“血骷髏武士”來小施懲戒,本也沒打算要他性命,否則在李鈺面前被知曉,只道自己小氣。
沒想到,明澄法師比起他的那位大師兄的“舍生取義”,實在是有點“貪生怕死”,直接就打算出賣自由,為楊毅當牛做馬了。
這意外的收獲,楊毅也沒有理由不收下,他原本還在想如何對付這些“血骷髏武士”,但如果明澄法師能夠配合,那可是相當夠意思。
“楊某豈是不知輕重、不顧大局之人?先前說的話沒有一絲作假,這些‘血骷髏武士’可以不斷蘇醒、復生,根本無法擊殺,但如果精通‘封印術’,便有辦法鎮壓。”
“尊者先前對‘八重霞’動了心思,八成也是想要一件趁手的‘法器’吧?那強取而來的法器又如何能與教義相合?不如以自身為基,直接煉化一件便是。”
“我倒是知曉一些以‘人’為基的煉器法門,人骨錘、風皮鼓、百耳旗、六面燈、冥童杖、曼魂紗,不知尊者想用哪一件?”
楊毅聲線沉穩淡漠,帶著絕對的掌控自信。
明澄法師聽得渾身一顫,這些法器都是源自北疆上古一脈的邪惡法器,都是以人體為基材收容怨力的陰邪之物,他哪里能夠用得,連忙搖頭道:“不可,不可!此等兇物,與本教無緣。”
“尊者說笑了,貴教之中,有句教義說得精妙,‘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正是這些兇厲邪魔,才需要貴教諄諄教誨,以無上信念皈依吾神,正可當護法神通、反也可做警示眾生。”
“以尊者之無上法力,正可將此六頭妖魔收入囊中,日夜誦經,感化它們為己用,甚至可以傳授護法神通,以正教義經典,豈不比奪人所好要強得多?”
明澄法師聽得楊毅不似開玩笑,又覺得有些在理,猶豫片刻,周身就已經被眾魔斬得生疼,尤其是那些無所不在的觸足,很可能從自己任何一個放松的破綻中鉆入肌理、吞食自身血肉精華,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好!楊施主說得在理,這些妖魔與本教有道緣法,正該合了吾神所語,該以大慈悲之心,感化妖魔為善!”
話音落下,楊毅腳步輕踏,云隱訣悄然運轉,身形縹緲如云、踏浪疾掠,瞬息之間挪移至明澄法師身側。
手中的龍焱三尖刀便已經割去他破損的衣袍,在他背后大片肌膚上刺畫著一道道形如惡鬼痛苦面容的刺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