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便是在如此的環境下小心翼翼的成長,到了十余歲時,父親終是悄悄死去,我便以他的形容聲貌繼續維持,還故意謊稱傷重難愈,令得形容枯槁,偏安東海,為得就是避開各部族間的紛爭亂斗。”
“佘良身邊不知何時跟隨了一名叫做‘櫻歌’的女子,她不知用什么手段看穿了我的‘幻境巫術’,便在佘良拜訪‘藻靈部’時,私下揭穿了我。”
“當然,我也并非是受制于人,佘良若是要我做傾覆部族的事情,我寧愿自揭面目,哪怕與母親一起被驅逐出水族,也不會出賣‘藻靈部’。”
“佘良大概是知曉我的底線,所以也沒有逼我太過,只是讓我同意在下一屆長老院會議上,同意他‘重選水君’的提案。”
“反正遲早是要選的,瀾淵一死,整個水族再次變得一盤散沙,我便也就同意了。”
“我也沒想到佘良為了滿足自身野心,居然連這等泯滅人性的邪術都用出來了,他已經是水族的罪人!”
作為水族的十大長老之一,溫碧清或許有自己的私心,但是對待水族與安息派忠貞水君的態度都未曾有過改變。
“嗯?你也知道天邪教的‘怨靈衍殖術’?”
溫碧清搖了搖頭。
“我不知那邪術什么來歷,但是那件用毛發編制的法器卻有所感應,上面糾纏著成千水族女子的怨毒惡意,而且‘咒生魔’在苦痛之中不斷再生,也利用了女子代代繁衍、生生不息之力。”
“由此可見,佘良至少迫害過成千名孕育之中的成年水族女子,不說他強行開啟‘水君圣宮’的行為,已經如同叛族,光是手上如此多的水族鮮血,已經不配為人、如同妖魔,他一定不得好死,要在萬千水族怨靈的詛咒中永世沉淪!”
溫碧清咬牙惡狠狠的咒聲。
“你們水族人還真是奇怪,明明各個都壞得那么徹底,私欲極重,卻還要將罪名丟在我們人族身上,好讓自己落個冠冕堂皇的行動理由。”
“直到現在,你還相信佘良的話嗎?他給出的那個證人證言,真得可信嗎?三十年前,對‘晶宮部’的所作所為,會不會重復發生在你們身上呢?”
“以‘正義’自居,以‘受害者’的身份去鼓動自己人跳入一個又一個編織好的陷阱中,口口聲聲將‘水族’的未來掛在嘴邊,卻沒有一人只是將同族人當做這個亂世中的籌碼,你們真的有想過,讓自己人在沒有戰爭、沒有哀傷的世界里活著嗎?”
“明明是唾手可得的安寧,到底是誰在鼓噪、不安,一次又一次的掀起戰亂的序幕?如果你們想要的不是這些,那這數十年間中土江南因水族、海盜之禍死亡的百萬人族,又該找誰報復?”
“生靈,本該就生而平等,沒有水族的性命,就比人族更加高貴的道理,也沒有人族的仇恨就低賤幾分的說法,收起你心里那份沒來由的傲氣,我們體內流淌的都不過是紅色的血液。”
“何況,單論我們之間,因族群仇怨而死亡的數量,到底是你們水族手中的同族之血更多,還是我們人族?真要因此而復仇,你是不是該先要將其他水族各部全部殺光?”
面對楊毅的“靈魂質問”,溫碧清只能握緊手中的臂骨、一言不發。
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只是經此一事,她深切的認識到,水族人也并非都是良善,也會向自己人揮刀,而人族也未必就那么可惡。
“你一直拿著斷掉的臂骨,即使血肉侵蝕殆盡也沒有丟棄,除了嵌入其中的‘參天圖·殘頁’外,是不是族中還有‘斷肢再續’的術法?”
溫碧清聞言從自我懷疑的震撼之中醒轉、緩緩點頭,忽然發覺面前這個人族,突然有點好看起來,那是一種與水族人不同的文明氣息。
“一般說來,‘斷肢再續’之術,多是‘祝祭’一脈,但實際上‘心祭’一脈中也有一些手段,例如‘水咒法’、“木咒法”。”
“巧得很,‘藻靈部’既是水族,也是司掌‘水君’園植、膳食的近臣,必然也有許多‘心祭·木咒’的傳承。”
“我使得刀自身當即明白,并未傷及骨質,只是切削了經絡、皮肉而已,以溫長老的修為、身份,只是些許皮肉、經絡再生,應當并非難事,何必要一直拖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