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群瘋子,他們居然認為‘舒璃’可能是完美‘長生術’的適配手段之一,居然要我將舒璃交給他們,否則,便讓整個紅袖莊一起陪葬,我自是不肯,將他們數人擊退,沒想到才不過十余天時間,他們就卷土重來,還帶來了大批高手……”
厲云海言語中頗有不甘,盡管是十大名門中排在末尾的存在,可是“八臂云霄”的名號卻是實打實靠本事獲得的,以他在江湖中的身份和地位,還從未經歷過這般羞辱。
“看他們的功法路數,還有身上攜帶的一些信物痕跡……太一門的‘結界·離火炎殺’,還有世龍山的透殺拳術,泰和院的崩山掌勁,玄天閣的步法痕跡,刃心宗的殺氣淬體法門,甚至還有元冥教的‘陰魂纏身咒’!”
“中土十大名門,倒是已經集合了六派的人摻和在里面,已然不再是一個松散的小型組織了。”
楊毅與這些人交過手,托以前在皇都廝混時候的接觸,見識已經算得上半個老江湖,認出了不少名門派系的手法。
厲云海接口道,聲音低沉:“據他們所說‘仙宮’已經收納了中土數十個大門大派的成員,是為了響應‘陳師’的號召,要反抗‘仙界·天庭’的壓迫,已經聚集了足足百余名七境、八境的高手。”
“呵,真是好一桿大旗,看來修行界中也是有不安分的人啊!”
楊毅都氣笑了,多么熟悉的套路,這要是放在世俗界中,早就被界定為一群反賊了。
“老夫自然知道他們的目的并不單純,若是為人界出一份力,我也不會拒絕,但若是為了某些人的私欲,老夫也不想傻的,被什么‘大義’所誆騙。”
“但是‘仙宮’行事,已經有了一種‘順者昌,逆者亡’的意思,大有吞并整個大乾江湖之勢。”
“明白了,這件事我必會密報于官家……不知厲莊主,現在有何打算?”
楊毅抱了抱拳,厲云海父女雖然活下來了,但是紅袖莊基本也算是毀了,“絳雪洲”已經被付之一炬,又孤懸海外,已經不一個合適的隱居之地了。
厲云海看了一眼懷抱中的舒璃,眼中柔情與痛惜交織。
“此次他們來到紅袖莊,便是要拉攏老夫加入,成為他們的客卿,老夫先是拒絕,他們便強行索要‘滄海神訣’,老夫再拒,他們便暗中偷襲,妄圖以舒璃性命相逼,哪里有名門正派的模樣,比江湖中最潑皮的小賊還要不如。”
厲云海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壓抑的憤怒。
“老夫強行將他們擊退,他們卻在無意中發現了舒璃的秘密之后,便污蔑老夫是西域神國派來的異類諜子,說我紅袖莊是魔窟,要代表江湖正道,行清理門戶之舉……呵呵,好一個正道,好一個清理門戶!”
“老夫這數十年來維護中土名門的聲譽到頭來反而遭到同道相侵,真不知是為了什么?窮極一生想要得到的,到頭來不過一場幻夢。”
他環視四周,百年基業,錦繡園林,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與沖天烈焰,弟子死傷慘重,妻子身受重傷、沉眠不醒,厲家傳承幾乎斷絕。
若非他這般努力上進,“紅袖莊”或許仍舊只是中土一個不知名的小門派,也不會被“仙宮”盯上,所以他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出現了劇烈的動搖,一時間也不知要如何了。
“經此一役,‘紅袖莊’已經不復存在了……”厲云海的聲音里,是徹骨的蒼涼。
他沉默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目光轉向楊毅,又看了看懷里的妻子,以及在廢墟之中還在忙碌的厲冰倩。
“楊毅,你雖然幫了老夫兩次,但前一次是‘趙春鶯’抵了性命,這一次,冰倩卻是傾心于你,老夫并不欠你什么。”
厲云海的神情忽然變得異常嚴肅。
“莊主言重了,我與厲姑娘……算得上生死之交,與莊主,也真的是敬重,自是不圖什么回報。”
楊毅連忙正色回應。
“算了吧,老夫活了幾十年,識人無數,你那些小心思,我自是知道,不過是一些男人年輕時都會犯的錯誤,換做是平常人,老夫殺了便殺了,但自問我可能不是你的對手,人在江湖,不過就是‘弱肉強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