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牙咬了咬下唇,像是被安慰到了。
魏老爺子道:“你們嘀嘀咕咕的在說什么呢?”
魏老爺子年紀越來越大,耳朵的聽力也越來越不好。
現在魏冕跟裴月牙,是在壓低聲音說話。
說話的聲音高度,根本不足以讓老爺子聽到。
所以在魏老爺子的眼里,他們就是在嘀嘀咕咕。
裴月牙轉頭來眼神復雜的看著魏老爺子,然后問魏冕:“魏伯伯,爺爺的病有可能會好嗎?如果等他醒過來了,發現自己一直以為的裴朝夕,其實只是自己認錯人了,會不會很難過?”
魏冕嘆息一聲說:“難過也是他的宿命,他非要認錯人能怎么辦呢?所以也只能趁著他意識不清醒的時候能滿足他多一些,就滿足他多一些,否則對老人家來說太殘忍了。”
魏冕滿臉都是心酸:“你覺得呢?月牙?”
裴月牙能說什么呢?
剛剛雖然說一下子情緒上頭,可是也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讓魏老爺子付出什么代價。
而且平心而論,魏老爺子對自己還算是不錯的。
裴月牙勉強笑笑:“我知道了,魏伯伯,剛剛是我太生氣了,才會說出那樣的話。”
魏冕心疼的拍了拍裴月牙,說:“我知道這么多年以來你一直都覺得委屈,覺得不公平,大家為什么都喜歡你姐姐不喜歡你,但是大家并沒有不喜歡你,是你姐姐身上的擔子更重,你姐姐身上背負了很多你看不見的東西,所以大家更加心疼你姐姐罷了。”
裴月牙卻不理解:“就是一個神醫堂嗎?我姐姐身上還有什么擔子呢?”
魏冕嘆息說:“說的簡單,只是一個神醫堂,可是神醫堂的發跡,跟回光,都需要你姐姐勞心勞力,而且你姐姐并不只是肩負著神醫堂的興衰而已,還得照顧好大家庭,你以為你姐姐的家庭,只需要顧自己跟你就可以了嗎?她還背負著繼承裴家的擔子,你不知道吧,神醫堂雖然是祖輩創立的,但是這些年以來已經越來越衰敗了,只剩下你們這一脈有神醫堂的傳承,你以為傳承了就只有神醫堂這個名字而已嗎?”
裴月牙聽著魏冕的話有些發愣。
難道不是嗎?
魏冕繼續說:“還有神醫堂這些年以來所需要傳承的醫術,你姐姐的醫術為什么會那么好,因為你姐姐的醫術是你爺爺親自傳承的,可是這醫術是傳男不傳女的。”
裴月牙完全愣住了,根本就沒有想到還有這一層。
裴月牙難以相信的說:“可是我姐姐就是女的呀!”
魏冕點了點頭:“是啊,你姐姐是女的,所以她為什么能夠拿到這個繼承權呢?并且你也能夠學習,你以為只是因為你同樣是裴家的孩子嗎?不是的,你的學習機會,是你姐姐爭取回來的。”
裴月牙之前也聽說過類似的話,但是都沒有想到,是因為這醫生傳男不傳女?
魏冕繼續說:“你姐姐她不敢停下來,無論是學習還是生活,裴朝夕都必須做到最好,她的學習壓力很大,如果她不夠優秀,她爭取來的一切都會被收回去,而你所享受到的都是你姐姐爭取來的,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裴月牙愣愣的說:“以前怎么沒有人告訴過我?”
魏冕淡淡一笑:“你姐姐說沒有必要告訴你,這些事情這些壓力沒有必要讓你感覺到壓力,你知道嗎,如果不是你姐姐擋在前面的話,這些壓力的承擔者應該是你。”
裴月牙有些不認同這些話:“如果我是姐姐,我也肯定擋在前面的。”
魏冕卻搖頭:“如果你是姐姐的話,你興許就連這神醫堂的繼承權都拿不下來,因為這神醫堂并不只是需要考核她的醫術而已,你記不記得你姐姐的高考成績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