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珠姐兒不知是出城踏青招了風,受了寒,還是遇得什么不干凈的,回家上吐下瀉,又發起了高燒。
賀家嚇得不行,延醫問藥不說,甚至還遣了人去當日那珠姐兒踏青地方燒紙送神。
小兒得病,本就很難痊愈,更何況珠姐兒體質不足,許多藥都不敢下猛了,足足拖了七八天,才慢慢轉好。
“她實在病得可憐,偏又吃了藥沒有胃口,飲食不進的,家里上上下下都在發愁。”
“因我同她素來玩得好,今次一去,小孩就偷偷跟我說,想吃前次你做的那山葵蝦,我想著,不如請你幫著再做一盤,我叫人送回去……”
宋妙想了想,卻是道:“做倒是容易做,只山葵芥末籽都是味辣的,雖說過了鍋,那辣味消了許多,但珠姐兒正病著,蝦又是熱油煎出來的,過于油膩,只怕不太合吃。”
“不會叫她多吃,只嘗個味道。”何七忙道,“了了心愿就好。”
宋妙搖頭道:“蝦肉不好消化,況且我此時做了,送回去,一路燜著,那肉早老了,也不好吃呀。”
又道:“珠姐兒本就才好,要是吃了我做的東西,又生反復怎么辦?何公子也不好交代。”
正說話,那躲在二門處的小蓮卻是慢慢蹭了出來,小聲道:“姐姐,給她吃咸骨粥——我不生病了,那咸骨粥讓一半……讓一大半給她吃……”
說到此處,小蓮很是忍痛模樣,道:“骨頭也讓她一半。”
何七有些驚訝,先看了一眼藏在宋妙身后,只露出一個頭來的小蓮,又看了一眼宋妙。
宋妙便跟他解釋說小蓮先前生病的事,又道:“這一個小的也才病好,連著燒了五六天,我正給她煮咸骨粥吃,不如給珠姐兒帶些粥回去?”
她說著半轉過身,矮下腰,伸手去摸了摸小蓮的頭,道:“這回腌了很多骨頭,夠咱們一起敞開肚皮吃的,不用你讓。”
又對何七道:“這粥里頭不用新鮮菜,放的菜干,清肺熱,利腸胃,那咸骨用鹽腌了一天,咸鹽入腎,去火得很,雖不能當藥來用,但南人發燒上火時候常吃它。”
何七聽得宋妙一番解釋,又聽那名字,立時點了頭,忍不住又問道:“不發燒能吃嗎?”
宋妙道:“當然!”
又道:“若是珠姐兒家不放心給孩子吃,何公子與人分了就是。”
她說著,便去前頭看鍋。
鍋里正煮著白粥,米粒已經開了花。
一旁竹編罩子里放著一大碗骨頭——今次用的是豬頸、豬脊骨,骨頭已經腌了一天一夜,洗凈之后,放在碗里。
同樣泡著的還有菜干,此時已經泡軟。
宋妙把菜干切段,先開鍋放一點油煎香咸骨,煎得骨身金黃,便跟菜干段、姜片一道下入粥鍋中,又轉頭同何七道:“還要小一刻鐘,何公子先坐著稍等一等?”
何七自然半點意見也無。
宋妙招手把小蓮叫了過來,低聲道:“你幫姐姐一個忙,好不好?去里頭帶些吃食出來招呼客人?”
小蓮立刻點頭,連忙去了,不多時便拿盤子捧出許多東西來——今日多做的福糕幾塊、撒子兩把、炸裹子一碟,另又有槐花粉一碗,看著還挺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