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罪族手段的可怕之處!
換做魔族,都做不到這一點。
因為雷法天然克制魔氣。
“是蝕骨絲!結陣!”
守門弟子的吼聲剛起,街對面突然爆發出慘叫。
而就在這時,一直站在布莊門口的“貨郎”,布衫“嘩啦”裂開,露出底下青黑色的皮膚,皮膚下青筋暴起,像無數條小蛇在游走。他猛地探出手,指尖彈出三寸長的骨爪,爪尖泛著烏光,一把抓住旁邊一個看熱鬧的散修,那散修甚至沒來得及慘叫,后頸就被骨爪戳出個血洞,靈元像被抽走的水流,順著血洞往骨爪里灌,不過兩息,就軟塌塌地倒下去,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成了副輕飄飄的皮囊。
“罪族!”
酒肆里的修士們炸開了鍋。那個戴斗笠的剛摸出符篆,窗外就飛進來一道黑影,是個剛才蹲在街角的“乞丐”,此刻臉上的灰泥剝落,露出普普通通一張臉,此刻卻像只蝙蝠般貼在墻壁上,猛地一抓,卷住斗笠修士的脖頸,往陰影里一拖,只留下半只帶血的靴子在地上抽搐。
街面上一時不知出現了多少罪族,很多人明明已經在晴水城內活了許久,有各種身份,有的甚至是成名已久的百藝名師。
然而此刻,卻化成了兇殘之極的罪族。
“守護大陣!”
城門口傳來城衛的嘶吼。
淡藍色的光幕猛地亮起,可不知何時,那些青黑絲竟然纏上了光幕,絲上的罪蝕正順著光紋往里滲,光幕的邊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渾濁,像被墨染了的水。
驛館內,雷千絕的怒喝炸響:“玄雷真意,破!”
紫金色的雷霆從驛館深處沖天而起,像棵倒生的巨樹,枝丫狀的電蛇瞬間布滿天空,將那些蝕骨絲絞成飛灰。
可還沒等眾人松口氣,驛館的地磚突然“嘭”地炸開,從地底鉆出數只青黑色的爪子,爪尖帶著倒刺,一把抓住兩個守門弟子的腳踝,猛地往地下拖。他們的慘叫在地下戛然而止,只留下兩個不斷冒血的坑洞,洞里滲出的血很快變成了黑紫色。
“結雷網!”
幸存的兩個弟子紅著眼,劍交疊成十字,雷紋順著劍刃蔓延,在身前織成半丈寬的雷網。可街對面的罪族越來越多,他們從茶寮的桌邊、布莊的貨架前、酒肆的酒柜后出來,身份各異,共同點是都帶著股濃郁的血腥氣。
“來得好。”
雷千絕的身影出現在飛檐上,紫袍無風自動,手里捏著顆拳頭大的雷珠,雷珠里的電蛇像活物般游動,映得他眼底一片紫黑。他猛地將雷珠砸下去,紫金色的雷霆瞬間將一片罪族吞沒,連帶著周圍蔓延的影子都被劈成飛灰。
可他剛站穩,就聽見身后傳來“咔”的輕響,是驛館的梁柱,不知何時爬滿了青黑絲,絲正往他的道袍上纏,像無數只冰冷的手。
風里的腥甜氣越來越濃。
罪族的嘶吼、修士的慘叫、雷霆的炸響、骨頭碎裂的脆響混在一起,像首混亂的死亡序曲。
護城大陣的光幕還在掙扎,卻擋不住那些從地底、從陰影、從人群里涌出來的青黑,而晴水城的午后,徹底被染成了紫黑色。
雷千絕掌中的雷珠炸開最后一道雷光,將撲到身前的三名罪族劈成焦炭,紫袍卻已被濺上數點黑血。
那黑血落在衣料上,竟“滋滋”腐蝕出小孔,帶著股令人作嘔的腥甜。
這是高階罪族才有的“罪血”,每一滴都凝聚著數十名修士的靈元,霸道得連雷霆都難以徹底凈化。
“雷千絕,你的雷,鈍了。”
街角的陰影里,一個身影緩緩走出。他看起來與尋常修士無異,甚至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
他每走一步,腳下的青石板就裂開一道細紋,不是靠靈力,而是純粹的肉體力量,重得像座移動的山。
這就是罪族,靠吞噬修士晉升,身上駁雜而又狂暴的氣息,竟隱隱壓過了雷千絕的雷霆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