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越往深處,寒氣越沉,不再是簡單的刺骨冷,而是帶著種粘稠的滯。
普通的靈動期修士,應該已經無法忍受這種冰寒了。
等到了普通靈元境都難以忍受時,李為舟發現身后跟著的尾巴走了……
那老貨,可不是好人。
他仍舊還好,因為是五行靈體,不僅對冰的耐受程度高,自身還是個“火爐”。
雖稍有壓力,但五行混元,足以讓他免疫世間大多數奇寒。
而據沈全所說,這個小秘境,最多也只能進入靈元境。
也就是說,如今他所在的位置,絕大多數修士都不能涉足。
青衫下擺掃過冰面,帶起的已不是細碎冰碴,而是些半透明的鱗粉,落在冰上,竟緩緩暈開,化作細小的符文,與崖壁上流動的銀紋同出一轍。
前方出現一處冰崖,冰崖向內凹陷,形成個天然的石窟。
也是藝高人膽大,李為舟獨自入內,就見窟頂垂著倒懸的冰鐘,鐘體透亮,卻不是冰晶,更像某種凝固的光,偶爾會輕輕震顫,發出“嗡”的低鳴,聲浪蕩過之處,冰面的銀紋會跟著亮起,像活過來的蛇。
李為舟舉著攝像機,鏡頭掃過石窟深處。那里的冰壁上,嵌著無數細小的晶石,晶石里裹著幽藍的光。
數不清的碎冰魄珠,小的如米粒,大的不過指甲蓋,散落在冰縫里、晶石碎屑間,像被揉碎的星辰,密密麻麻鋪了半窟底。
李為舟樂了,之前見的那顆冰魄珠,如鴿卵大小。
不過那么多人從去年找到今年,才算找到那么一顆,當然,也可能別人悶聲發大財,找到了也沒有吱聲。
但不管怎么說,不好找就是。
如今這多如星辰的冰魄珠雖然不大,但勝在量多。
積少成多,也算不小的收獲。
他索性御劍而起,拿出玄金劍當起子,收攏起來倒也快。
洞頂的藍紋在他手下輕輕顫,映得他衣服前襟都泛了層淺藍的光。
“嗡!”
窟頂的冰鐘又顫了顫,李為舟沒抬頭,收獲起來還挺開心。
不過冰鐘投下的陰影,好像愈發黑了。
李為舟心知,距離秘境關閉的時間不多了。
不過他也不甚在意,一會兒就回去,而且還可以落個血眼虛影在此,之后來去也就自如了。
他心中愜意,不過過了稍許后,攏珠的動作忽然頓住,后頸的汗毛在五行靈體的預警下豎了起來。
一種危險的氣息,從后面襲來。
李為舟回頭看去,只見洞口站著一人,也不知在那站了多久了。
白袍曳地,袍角與冰面的白融成一片,看不真切腳是否沾地。
兜帽壓得極低,帽檐下只有團濃黑,連輪廓都模糊,仿佛臉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塊。
最醒目的是他的手,從袍袖里露出半截,握著一柄骨仗。
手的膚色是死灰的白,手背上有暗紅的紋路,不是紋身……是烙印,應該是用燒紅的鐵在骨頭上燙出來的。
也不知為何,沒有緣由的,李為舟想到了一個詞:罪族。
石窟里的空氣仿佛都凝住了,冰鐘的嗡鳴也停了。
又沉默了大概一盞茶功夫……
毫無征兆,那白袍人骨杖微揚。
暗紅煞氣自杖頭翻涌而出,如墨潑灑,所過之處,碎冰魄珠的幽藍瞬間褪盡,冰面銀紋寸寸斷裂,化作齏粉。
李為舟玄金劍陡振,金芒如電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