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的天賦有限,顯然少有人能做到這一步,最起碼柳蜇還不行。
但換個方向,路就通了。
柳蟄低頭看著竹劍,劍鞘上的枯藤纏著新芽,像極了他此刻的心緒:那些糾結了百年的“枯”,忽然有了通向“榮”的縫,而那縫里,正泛著他從未見過的光。
一陣陣頓悟之感襲來,老頭兒當即給李為舟和司徒晴月行了一個大禮,隨手拿過筆,在契書上落下他的名字后,就走到不遠處,盤膝悟道。
其他人都沉默了,眼里的羨慕,再也遮掩不住。
山風卷過林海,帶來草木的清香,也卷走了廣場上的滯澀。
王奎突然自懷中掏出一塊玉簡,“啪”地拍在木盒里的錦緞上。玉簡上刻有火焰紋路,邊角磨損得厲害,正是他年輕時奇遇所得,《烈火焚天訣》,壯漢抓頭道:“掌門,咱也信你一次!這功法霸道有余,收勢總差半分,求你指點迷津!”
羅三見狀,也從懷里摸出個油布包,一層層解開,露出幾頁粗糙的麻紙,上面是用炭筆寫的歪歪扭扭的字:“我這《厚土訣》就五頁,但這紙不是一般的紙,給我當過護甲。”
李為舟:“……”
藍姑咬了咬唇,從發髻里抽出一支玉簪,輕輕一旋,簪頭彈出卷透明的水紋玉簡,李為舟訝然,這種能卷的玉簡還是頭一回見,果然靈界廣大,無奇不有。
她抬手將玉簡放進木盒:“這里面是《柔水纏絲術》全本。”
最后輪到沈全。他緩緩摘下腰間的斷刀,刀鞘里除了銹跡斑斑的刀身,還藏著一塊有些殘破的玉簡。
他捏著玉簡的手指微微顫抖,最終還是將它放進木盒,道:“這是《斷刀金譜》的玉簡……只是,掌門,我有大仇在身。我本南靈域金刀門弟子,因妻子嬌美,被小道宗真傳相中……那畜生為了強占我妻,以我子之性命做要挾,我妻子不得不從了他。可那畜生,到底還是沒放過我兒子。我敵不過他,就尋到了他家族,老小雞犬,連根毛也沒留下。金刀門怕招禍,所以逐我出門……”
“好了好了。”
李為舟擺手道:“過去的事,和我無關。入得此門,便是宗門弟子。小道宗也好,大道宗也罷,果真找上門來想要你性命也不是不可以,將那個禍害一并殺了就是。他們能做到這一步,你就莫怪我不再庇佑于你。但那個畜生沒死之前,五行宗保你無事。你同意否?”
沈全身體都顫栗起來,咬牙道:“能同歸于盡,自然是一萬個同意。多謝掌門成全!!”
說罷,跪地重重叩首。
這在靈界,已經是極重的禮數了。
李為舟叫起后,看著木盒里的功法,指尖在盒沿輕輕一敲,盒蓋“咔嗒”一聲合上。
“三日后來取。”
他對五人點了點頭說道:“功法我會細看,該如何指點,屆時給你們答復。阿坤,帶他們去認領新家。”
說罷,便帶著司徒晴月、馮碧梧轉身離去,留下五人站在廣場上,神色各異。
而廣場一隅,柳蜇仍在悟道,沒人打擾。
晨露漸漸蒸發,陽光落在他們身上,竟比昨日多了幾分踏實。
侯海坤悄悄松了口氣,心情振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