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先給本宮倒個水!宋佳去給那邊的安保說一聲,今晚我請客,讓她們吃好點,辛苦她們了。我過去一趟她們回去得向上面寫報告,還是別給人家增添負擔了……”
……
青州城外,李家堡南十五里外。
北方的夏天,太陽地里也很酷熱,哪怕是夕陽。
按理說,周至先武圣之身,不該覺得炎熱才對,可耐不住心里火大,所以難免也覺得燥熱。
同為圣教老兄弟的吳林看出明王心中的郁悶,搖著折扇呵呵笑著寬慰道:“算了,有片安寧地,供咱們弟兄歇歇腳,不算壞事。”
兩人腳下,是一條丈余寬的路,修的還挺扎實,這可不是普通的夯實土路,是開出地基后,分層填土,還要鋪設碎石、礫石增強承重,再用夯具反復壓實,并且中間路面要略高,道路兩側還要挖掘排水溝,防止雨水沖毀路基。
修這樣的路,通常要征發大量徭役,官府提供大型牲口輔助作業才行。
可這里,家仆倒是有小二千人,但大牲口不多,有也是先緊著莊田里的活為先。
因此,周至先和他二十多個圣教老兄弟,個個都在當大型牲口在用。
不,比大型牲口還好用。
有心里憋悶的,還可以去大元山里打兩撥野,消消火,獵物順便還能丟進塢堡坑里添料……
他那個忘八姑爺,把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聽到吳林的安慰,周至先冷哼了聲,用石碾子將地上不平的碎石砸細,然后重重碾過,像是在碾某個三孫子。
徒弟張謙背著好大一頭羚牛從大元山方向走了過來,看到師父咧嘴一笑,問候了聲。
吳林打量著這個雜胡少年,夸贊周至先道:“還是鏢頭好眼力,這小子都開五竅了吧?才短短不到半年光景啊。”
張謙抓了抓腦袋,笑道:“馬上半年了,家主走了五個多月了。師父,家主什么時候回來啊,我都想他了。”
吳林氣笑,這小子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果然,就見周至先冷哼一聲,道:“我不知道!先把東西丟進去,一會兒回來老夫教你拳法。”
張謙聞言臉色一白,知道撞火頭上了,不敢再言語,答應了后忙低頭趕路。
他師父教徒弟的方式很別致,都是拳拳到肉的教……
吳林哈哈一笑,道:“別氣了,人家立下擎天保駕之功,封了護國公,月娘都成國夫人了,你還氣?”
周至先嘆息一聲道:“我哪里還在意那些,只是,這些年月娘一直跟著咱們江湖奔走,還從未離開過我這個當爹的那么久。且再過二年,升仙會開……”那就等于永別了。
二年后,李為舟將攜周月娘一起飛升靈界一事,他也只和這位軍師弟兄提起過。
吳林安慰道:“是好事,總比咱們困守在這腌臜濁世強。就算強如法主和大司正,不也苦苦熬著,還要強開天門求一線仙路?月娘能有如此造化,是好事。我估摸著,這條棧道,姑爺不僅是為他李家開的,也是為咱們弟兄所開,李家自己如何守得住?今后守著這條棧道,咱們弟兄下半輩子也夠活了。所以辛苦些就辛苦些,權當為了我們自己。”
周至先笑罵道:“那個混帳不當人子,人走了,還要讓老子給他李家操勞著。也罷,只要他好生對待月娘,老子認了。他娘的!”
他放下幾百斤的石碾子,眺望西邊,一輪殘陽如血,緩緩沉入大元山下。
……
深夜。
自晉州至青州城的官道上,一輛鐵甲馬車一路狂奔著。
開車的卻不是李為舟,而是周月娘。
一路上,幾個女人連同喜妹在內,喜歡開車的,都能來過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