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亦穿麒麟服,但他的麒麟補子更立體、形象,看起來更生動些。
李為舟就知道,此人應是侯爵。
侯伯兩級雖都是麒麟服,但侯爵更閃亮些……
李為舟不知此人根底,自不愿多談,便淡淡應了聲:“嗯。”
此人真是膽大包天,國喪上也敢逼逼叨叨,頭倒是轉回去了,嘴里還素凈,小聲道:“你就是先帝剛剛封的青州伯吧?嘖嘖,也不知該說你運道好,還是不好?還好,就算新君登基也不會賴你的賬,畢竟聽說冊封的時候大司正也是當面之人?不過你救皇孫的天功,怕是就要作廢咯。欸,本還想交好一二,難得出來個新人,得,馬上就要被趕回北邊吃沙子去了……”
碎嘴子!
很快,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員,呼啦啦的站滿紫宸殿前的廣場。
三品以上單文官就有二百余人,再加上皇親國戚武勛武將,紫宸殿內站的滿滿當當。
然而滿朝文武,看到御榻上沒有動靜的永平天子,及地上慘死不動的太子趙昭硯的尸體,都麻了。
“皇上!!”
禮部尚書上官辰亢奮到刺耳的尖銳聲音劃破紫宸殿的寂靜,也引領著滿朝文臣勛戚跪哭先皇。
不過,自大司正起,武夫都是躬身拜別。
嘖嘖,也難怪禁武令如此嚴苛,這種時候都不跪。
李為舟也沒空多想,就看到早先還一臉死人臉的皇后,現在成太后了,在魏王趙昭昀并一眾宮人的攙扶下,白衣素服的出來,悲痛宣告道:“傍晚時候,皇上無意中發現太子趙昭硯悖逆人倫,吟亂宮妃,大怒之下,宣詔廢黜趙昭硯太子之位。誰想這畜生,盡惱羞成怒,刺殺了他的父皇!哀家親眼所見,并下了懿旨,令梁興章梁總管,斃殺了這個悖逆畜生。哀家至此心碎頭裂,接下來該如何是好,還要由諸卿出個主意……”
禮部尚書上官辰豁然起身悲痛欲絕道:“先帝被悖逆惡賊所害,臣等無不肝腸寸斷,如天崩之恐。然國不可一日無君,先帝只二子,悖逆之賊已死,自當由魏王殿下登基大寶。且先帝生前,多次提及易儲之事,臣想,悖逆惡賊之所以如此喪心病狂,皆由此而起。值此動蕩之際,大寶不可空懸,臣禮部尚書上官辰,叩請新皇登基!”
功高莫過救主,然而皇權更迭動蕩之機的擁立之功,還在救主之上。
無數文臣大員暗恨此賊可恨,白白搶了這一大功去,剩余者便呼呼啦啦的跪了下去,對著太后身邊的魏王道:“臣等叩請新皇登基!”
沒等魏王上演三辭三讓的戲碼,第一辭尚未開口,就聽一個緊張到尖叫的聲音響起:“此殺兄弒父之奸賊,焉能位列人皇?!”
李為舟“嘖”的一聲輕贊后,不動聲色的往大司正方向挪移過去。
倒不是想對大司正做什么,而是他那個方向,射擊角度最佳……
……
本應該是板上釘釘水到渠成之事,誰都沒想到,竟會發生這等變故。
無數官員紛紛回頭去看,到底哪個孤勇者如此悍勇,這已經不是結死仇那么簡單了,是把九族的祖宗十八代都押了上去。
上官辰簡直暴怒,回頭怒斥道:“大膽!汝為何人,竟敢大放厥詞?必是悖逆惡賊之黨羽,來人,給本官拿……”
話沒說完,卻見那年輕人的身體發抖的幾乎無法站立,聲音比他還尖銳,顧自怒吼咆哮道:“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讀圣賢書,所學何事?知忠義仁孝,禮義廉恥爾!
豈可拜此弒君弒父悖逆之賊為人皇君父?
天下無儒耶?
國朝養士五百載,仗義死節,便在今朝!!!”
說罷,激動過度,缺氧窒息,仰頭栽倒,人事不知。
像極以身殉道之人。
至于效果……
滿朝朱紫貴,盡是讀書人吶。
承平幾百年,哪怕是武夫武將和勛貴,也無人不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