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走了不少時日。”
正堂上,李為舟笑瞇瞇的回答著李德隆的話,一邊四下打量了番后,不解道:“這也太粗陋了些?來京時我給二哥了一筆金銀,他吞了去逛平康坊了?”
李長安笑罵道:“胡說八道!你以為我是你?爹按下了,不許動。說那是家里壓底的錢。”
李為舟搖頭不贊成道:“單大哥、二哥兩個小家就得分兩個小院,這座小二進攏共才那么點大,怎么好過日子?再買再買,不然下回再來都住不下了。”
說著他又從馮碧梧手里接過一個布包袱,打開后李家一大家子都驚喜的無以復加!
李德隆一下站了起來,激動道:“好家伙,這是孫寡婦的豆皮包子?!”
曹氏眼神陰陰的瞥了過來,不過隨即也釋然了,畢竟如今隔著二千里遠呢。
孫寡婦的騷氣,傳不了那么遠。
接著她也歡喜起來,道:“還有石瞎子家的油酥燒餅!真難為你們了,這大老遠的帶過來!”
羅氏驚嘆歡喜道:“還有老梁家的黃米面炸糕,哎喲,多少日子,就想吃一口……這也能帶來,真真是有心了!”
郭氏最動容,捧著個小壇子眼淚漣漣的道:“這是……這是我娘做的醬缸豆?!這是我娘做的醬缸豆!”
喜妹嘻嘻笑道:“二嫂,這是我嫂子出的主意,不過是我去你家里拿的哦。”又對羅氏歉意道:“大嫂家不在青州城,我就沒辦法了。”
羅氏雖然有些遺憾,但又怎能怪喜妹呢,笑著撫了撫她的頭發,又對周月娘道:“真難為你想的這么周到。”
周月娘淺淺一笑,說了聲:“應該的。”
李長平、李長安二人見帶了一圈人的東西就沒他倆的,正準備找老三說道說道,卻見老四李長寧風風火火趕來,對李為舟道:“三哥,立刻隨我進宮,喜妹一起去,天子召見!”
李家人大驚,沒去碼頭的人,都不知發生了何事。
李長平等好一些,卻也只是聽說是半道撿到的孩子,沒想到身份這么貴重。
喜妹有些緊張的看向哥哥,李為舟裝模作樣的懷疑道:“沒有這個必要了吧?我們剛和家人團聚,實在走不開啊。”
李長寧:“……”
李長安哈哈大笑,這個三弟實在太對他的口味了,上前推了李為舟一把,笑罵道:“快去你的吧!”
李為舟哈哈一笑,對滿臉無語的李德隆等道:“我快去快回。喜妹,咱們走,吃大戶去!”
嘖嘖,小猴子不愧是天家子弟,這么小,心眼子就這么多,居然能一路保密到看見趙元芷。
他連司徒晴月這個御刑司司隸都信不過……
了不得啊。
……
巍巍皇城,紫宸殿。
二十四根合抱粗的朱漆巨柱撐起歇山式殿頂,柱身纏繞鎏金銅龍,龍首銜珠,龍須隨穿堂風微顫。
殿內地面鋪陳姑蘇御窯燒制的“金磚”,磚面打磨如鏡,映出梁間彩繪的《云海仙山圖》:祥云翻涌處,仙鶴銜芝,筆觸間瀝粉貼金,在透窗而入的日光下浮光躍金。
相比之下李為舟這個國王在撣國的落腳處,寒酸的跟窯洞似的。
也是,人家修了五百年的宅子,肯定比他會享受,他連五十天都還沒到。
不過李為舟并不羨慕這里,因為他驚奇的發現,這里居然,也沒有一絲天地靈機……
嘖嘖,也不知是人為的,還是天定的。
殿中三尺高的須彌座上,擺著紫檀木雕龍御座,座身以癭木鑲嵌海水江崖紋,靠背雕九爪金龍。
御座兩側立著丈許高的鎏金香熏,爐中焚著南海龍腦香,輕煙從鏤空的纏枝蓮紋中裊裊升起,在御座上方聚成朦朧云氣。
李為舟心里暗自決定,回去也這樣弄一副家當來感受一下。
座上,一個須發隱見花白的男子穿著赭黃圓領袍端坐其上,不知為何,總覺得這人臉上有一種灰敗色……
也不知是不是被整日里吸熏煙給熏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