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姐姐!!”
拓跋云忽然尖聲嘶叫,嚇了李為舟一跳,周圍侍女們也都緊張起來,先看了看拓跋云,又看向西面。
西面猛虎屏風間隔開的房間里,拓跋圖雅緩步走了出來。
和昨日相比,她褪去大氅狐裘和腰間彎刀,卻依舊難掩周身的英氣和貴氣。
烏發松松挽成利落的高髻,僅用一根雕著海東青的金簪固定,幾縷碎發隨意垂在耳畔,平添幾分慵懶。
耳墜是兩枚未經打磨的綠松石原石,用鹿皮繩簡單穿過,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姐姐,你快來看!你快來看!!”
拓跋云激動的直跳腳,然后拿起銀壺,將熱水倒在另一只棕色獅子上,很快,又一只金燦燦的雄獅顯現。
在感溫材料誕生前,這種東西不是神跡又是什么呢?
即便智慧如拓跋圖雅,也怔怔的看著獅子出神。
李為舟微笑道:“無意中得到的小器件兒,正好和小王子的名字相合。其實若不是如此,這兩個獅子也沒那么寶貴。”
拓跋圖雅回過神,盯著李為舟看了好一會兒后鄭重道:“不,即便不是拓跋云,這依舊是一對寶物。李……公子,不知你想要什么?”
李為舟擺手道:“中原有一句話,叫君子之交淡淡如水。此言既有相交貴在平淡之意,亦有相處如水一般順其自然之意。也是因為這一對獅子和拓跋云的名字契合,不然我也不會隨便送禮的。你若執意還禮,倒好像成了買賣一樣,這不是我的本意,也不是我和拓跋云的友情。真這樣算計起來,他是王子,我是平民,都沒辦法交朋友了。”
本來表情非常艱難的拓跋云聞言,臉上一下笑開了花,連連點頭道:“對對,李為舟,你說的太好了,就是這樣!不過,下一次我送你禮物的時候,你也不許拒絕!我們是朋友!!”
李為舟笑道:“合適的肯定不會拒絕,不過你別故意送禮,就落俗套了。”
以拓跋圖雅的智慧,其實很容易就能想到駁斥這種言論的話,諸王子弟多有學漢學的,自然知道“禮尚往來”這句話。
可是看著李為舟那張俊秀的臉上清澈的眼睛,她就忽然不想反駁了。
和昨天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李為舟相比,今天的李為舟好看的太多,可以說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
干凈的讓她想起了雪山融化后的涓涓溪流,和草原上初開的格桑花。
拓跋圖雅深深看他一眼后,轉身回了西面房間,再未出來。
……
“李為舟,你到底是什么人?”
拓跋云不知是不是突然開了竅,等他姐姐的身影消失后,忽然盤問起李為舟來。
李為舟沒藏著掖著,將他的出身相告,并告之他能來此,全賴堂弟李長寧的關系,連李長寧的師父是誰,也說的明明白白。
坦蕩自然。
拓跋云又問了李為舟的父母家人情況,李為舟也告訴了他,自幼便失去了父母,和妹妹相依為命度過了孤苦艱難的歲月。后來又是如何幡然醒悟,得了些奇遇,最終承擔起了做哥哥的責任,還比較得意道:“喜妹現在過的很好,每天都很開心。”
拓跋云看著侃侃而談,并沒有因為自己身世而自卑,也沒有因為些許奇遇并大大改善了人生際遇而驕狂的李為舟,忽然頓悟了昨晚上自家姐姐教他漢學功課時,他根本想不出具體意思的那個詞:
芝蘭玉樹!!
羨慕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能變成這樣……
拓跋云深吸了口氣,又如曾經見過的場景那樣,裝出很成熟很年長的姿態,問起了李為舟未來的打算,以及有沒有可能往草原這里居住。
并信誓旦旦保證,草原一級棒,還按春夏秋冬四季來描述了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