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暉又嘿嘿壞笑道:“往年……往年是這樣,可今年,今年真不好說。晉王府和楚王府負責這次馬市監察,楚王府那位世子修道,清靜無為,從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會約束楚王府的人別亂來。剩下的,還不任晉王府去搞?晉王府那位又是死要錢的,往年都是他家最先按捺不住出手,今年他家自己監察,還能忍得住?
瞧著吧,便是今晚上他們也一準走動起來。可惜啊,咱們弄不到晉王府的腰牌,不然這次可發了。”
幾人笑罵,李為舟請教道:“喬大哥,腰牌是怎么回事?”
喬暉還得意起來,人性嘛,總是好為人師,他又咂了口烈酒,眼睛也更紅了,略喘粗氣道:“不是說是個人都有資格打草谷的,這里的人參便宜的多,集市上的商人們哪個不想多買些回去,轉手一賣十倍的利都不止,他們想的美。
只有持八王八宗腰牌的人,才能進帳交易。各自境內的江湖門派商幫勢力,則會拿銀子孝敬我們,托咱們去買!
所以這樣的差事是肥差!
這次賺了回去再搏一回,要是還不成,以后的銀錢就不瞎造了,留給我家兔崽子吧。”
語氣中突然就多了悲感。
李為舟猜測:“喬大哥說的,莫非也是龍門難躍?”
喬暉對李為舟能猜到并不意外,他嫌小杌子坐的不爽利,干脆直接盤膝坐地上,看著李為舟豎起了兩根手指頭,道:“二十年,我在上三關門外卡了足足二十年!二十年啊!”
說到最后,許是酒意太重,所以聲音里都帶了些許哽咽。
李為舟心中吃驚,二十年不得寸進嗎?
而周圍幾人,幾乎差不多同時唉聲嘆氣。
李為舟這才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明白,什么叫龍門難躍。
喬暉真是喝多了,悲到極處,忽用手擊節,唱道:
“銀槍挑落三更月,金鞭折斷五更寒。
腰間葫蘆酒,倒盡公門血。
關前多少客,醉臥黃沙側。
猶自夢魂牽,未過龍門闕!”
又一人聲音低沉的接道:
“雕弓空負天山雪,寶馬長嘶玉門關。
二十載,八千戰,寸寸山河凝血汗。
若問龍門何處在?心有樊籠難破關。
飲勝!
盡觴!”
……
等送走幾個失意客后,李為舟輕嘆一聲,但共情,還是無法共情。
和世間苦難的百姓相比,這點事算個屁啊!
他要是到了第六關不能突破,他就不會這么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