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過一條山嶺,公孫勝一行人早到谷口,踅將過去,果見松林里一座廟宇。一段黃墻頭在林隙中露出,約莫也有七八間屋宇,一條大路直通到山門面前。
當下武松、施恩在前,公孫勝、吳角、戴宗居中,后頭是柴福帶著十個扮做伙計的軍士挑著擔子。
走近山門,只見正面一個匾額,寫著【純陽宮】三個大字。
留施恩同柴福在門外等候,武松四人徑入山門,走到第一進屋中,不見半個人影,便向內徑走。到第二進一所殿上,只見殿宇寬敞,香爐內裊著殘煙,琉璃燈光底下,居中一個神龕,黃幔低垂,也不知是何神像。
仍舊無人搭理,武松高叫一聲:“有人嗎?”
話音剛落,出來一個香火道人,見了四人,打了個稽首道:“眾位道長何來?”
公孫勝上前,也打了個稽首道:“貧道等聽聞谷內產許多寶藥,特來采買。”
香火道人聽了,笑道:“道長稍待,小道去請師父來。”
說完,這道人轉頭往后走去,不一時,這道人轉過角門,對公孫勝道:“諸位道長,跟我來,師父在后頭相候。”
武松聽了,當先跟上,公孫勝三人在后。
走出大殿,后院一棵桂樹下,只見一個道人坐在壇上,那壇一人高,道士頭戴一頂黃緞扁折巾,玄綢抹額,身穿一領水月道袍,腰系絲絳,足登一雙薄底登云履,紫黑面皮,三叉臉,狼眼,倒垂眉,鷹爪鼻,海口,年紀將近四十,身材壯碩,站起來也要八尺以上。
見了公孫勝等人,道人也不起身,開口道:“你等卻要多少黃精?”
公孫勝問道:“還要請教師兄,觀里黃精如何發賣,若是合適,便一發買了。”
“我這里黃精天下聞名,這價錢自然比旁處高上不少,若要把觀里寶藥都買了,三五萬貫可以不見的夠。”無私道人哂笑道。
“只要是寶藥,我這里都能買下。”公孫勝道。
無私道人聽了,笑道:“師兄也是出家人,不知哪里這許多金銀?”
武松看著端坐在桂樹壇高高在上的無私道人道:“哪里來的錢財與你何干?你若賣時,我等這里自有錢財給你。”
無私道人冷笑道:“不曾見你這等急躁的出家人,這黃精便賣你等就是。不過,卻有一樣,這個師兄項上的這一串數珠。”
武松聽了,斥道:“我這一百單八顆數珠,是把青魚骨最中心的一塊做成的,十分難得,如何輕易與人。”
“因為難得,我才要它。不把這串數珠送上,這寶藥卻不能賣你。”
話音剛落,就聽前面吵鬧起來。
無私道人喝了一聲:“神風,去看看前面吵鬧些什么。”
引著公孫勝等人過來的香火道人聽了,連忙去前頭。
武松喝道:“不好,前頭施恩兄弟那里。”
說著,緊隨神風往前追去。公孫勝等人見了,也連忙跟上。
跑出【純陽宮】來,就見宮門外,施恩抖動手里九節花蟒鞭,正與一個道人廝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