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暉猛地從地上站起,竟是攔在了江意面前。
“你要干什么?雖然我也很不喜歡江玉容,可是我答應了尊上,在她回來之前,保證江玉容的安全。她再怎么對你不好,那也是你血脈至親,你可不能……”
“不能怎樣?弒母?”江意打斷玄暉,神情似笑非笑。
玄暉有些心虛,“總之,總之一切等尊上回來,再定奪。”
“花姑,紅璃。”
江意淡淡地叫了聲,花姑會意,立刻撲上去抓住玄暉,紅璃更是將六條尾巴都化作繩索一般,牢牢纏在玄暉身上,將他強行拖走。
他剛剛恢復些許,此時實力根本達不到元嬰初期,輕易就被兩個金丹巔峰的小家伙困住。
江意越過他,徑直走向那扇石門。
“外面就交給你們了。”
石門上的冰層和燭蛾凈火在江意靠近的時候就朝兩邊散去,石門后的人似乎已經找回了理智,沒有趁機攻擊石門,鎖鏈聲響在迅速的往深處退去。
江意沒有片刻遲疑,以明鏡心火護身,抬手將石門推到一道縫隙,側身走入。
石門在身后合攏,隔絕了外界最后一絲光。
石室內的魔氣粘稠得如同墨汁,像活物般翻涌,帶著冰冷的惡意和貪婪的侵蝕性,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
但在接觸到江意身周那層明鏡心火時,魔氣瞬間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化作縷縷黑煙消散。
江意緩步前行,成了這片黑暗中唯一的光。
明鏡心火掃過處,魔氣如遇天敵,逐漸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個相對干凈的真空地帶。
鎖鏈拖曳的聲音在江意踏入后便一直在往石室深處退,江意沒有停頓,一步步向前。
終于,穿透了層層疊疊的魔氣陰影,她看到了石室深處墻壁之下,一個挺拔如松,滿身寒氣的身影。
她手臂和雙腳被數根鎖鏈牢牢禁錮,鎖鏈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兩側的石壁之中,饒是如此,她也沒有半分狼狽。
她依舊穿著玄英劍宗那身素白常服,衣袍平整,一絲不茍,長發被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那一雙即便在魔氣繚繞中,依舊如寒星般銳利沉靜的眼眸。
若非她脖子和外露的手背上布滿血管般的黑色紋路,她當真與當年在北玄時一般無二,仍是那個孤傲不可一世的北玄仙盟盟主,玄英劍宗宗主。
光是這份常年身居高位沉淀出的上位者氣勢,就不是江意一個剛剛晉升元嬰的人能夠展現出來的。
江意從魔氣中走出,在江玉容面前站定,江玉容猝然抬眼。
看清那團銀色火焰中包裹的人后,江玉容的錯愕與驚詫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瞬間激蕩起劇烈的漣漪。
這個時刻,這個地點,以這種方式見到,完全超出了她預料。
但是,當江玉容的目光穿透明鏡心火的微光,清晰地感知到江意身上那澎湃而穩固的元嬰初期氣息時,那錯愕驚詫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塵埃落定般的復雜情緒。
深深的欣慰!
濃濃的贊賞!
那眼神,曾是江意無比渴望的,像是在說,我的要求,你終于達到了。
她明顯松下一口氣,甚至連嘴角都出現了難得的一抹笑容。
那是一種壓在心頭萬鈞重擔終于可以卸下的釋然,一種認可目標的完成,一種終于看到后繼者登頂的……松了口氣。
但是此時的江意,已經不再需要別人的認可,不再是追逐母親的雛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