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想修仙嗎?”
紀寧猛地回頭,只見不遠處的礁石上,不知何時竟立著一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
海風獵獵,她卻如礁石般穩然不動,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隔絕風雨的朦朧清輝,氣質慵懶卻又帶著令人屏息的高遠。
紀寧被驚住,張大嘴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意的目光并未在她身上過多停留,慢慢轉頭看向海島上那座在暮色中顯得格外陡峭的山峰。
“天亮之前,你若是能到達那座山的山頂,我便傳你修仙功法。”
江意話音一落,身影便如水波般消散。
待到紀寧回過神時,礁石上空空如也,仿佛方才所見只是海上蜃景。
“仙……仙師!”紀寧失聲驚呼,隨即猛地捂住了嘴。
狂喜的情緒涌上心頭,沖淡了她把機會讓給弟弟的失落。
轟隆隆!
慘白的電蛇驟然撕裂暮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鳴翻滾而來。
海風瞬間變得狂暴,卷起咸腥冰冷的水汽拍打在臉上,遠處海天相接處,墨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吞噬著最后一絲晚霞余暉。
風暴要來了!
這種時候爬山,還是爬那座崎嶇陡峭,連村中獵戶都需結伴才敢深入的山峰,簡直是找死!
紀寧瞳孔在雷光映照下猛地收縮,明知危險,她卻沒有任何猶豫,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轉身就朝著家的方向狂奔。
紀寧沖進自家簡陋的小院,氣還沒喘勻。
她娘端著剛做好的菜團子從廚房出來,就看到紀寧像一陣風似的刮過,一把抓起掛在門后的破舊蓑衣和斗笠套在身上,又利索地將幾雙防滑的舊草鞋掛在脖子上。
緊接著,紀寧沖到她娘面前,不管燙手,飛快地將那些還在冒著熱氣的菜團子一股腦兒全包了起來,塞進懷里。
最后,她抄起墻角的柴刀,轉身就往外沖。
“哎!你去哪兒?暴風雨要來了,還瞎跑?!”她娘在后頭直喊。
紀寧腳步未停,頭也不回。
“我有事!你們別等我!”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狂風如同失控的巨獸,在狹窄的山道上咆哮肆虐,卷起砂石枯枝抽打在臉上生疼。
冰冷的雨水瓢潑而下,很快就在泥濘的山路上匯聚成渾濁的溪流。
紀寧披蓑衣戴斗笠,揮舞著柴刀,奮力劈開擋路的荊棘和低矮的灌木叢,腳下幾次打滑,全靠手中的柴刀深深刺入旁邊稍穩固的土石才勉強穩住身形。
身上的斗笠被一股強風猛地掀飛,雨水瞬間澆透了她的頭發,冰涼刺骨。
她卻仿佛渾然不覺,一雙眼睛在濃墨般的黑夜里亮得驚人,死死盯著前方被風雨模糊的山路。
咔嚓!
又是一道刺目的閃電,幾乎擦著頭皮劈在不遠處的樹上,巨大的聲響震得紀寧耳膜嗡鳴,心神劇顫,腳下一個趔趄,整個人順著濕滑的陡坡滾了下去!
劇痛從肩背傳來,她撞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上才勉強停下。
紀寧咬緊牙關,忍著劇痛坐起身,撕下里衣還算干凈的內襯,就著雨水胡亂地包扎住手臂和腿上最深的幾道傷口。
懷里的菜團子已經被壓扁變冷,她囫圇吞下幾個,又捧起雨水喝了幾口,冰涼的水和食物勉強壓下了饑餓和脫力感。
看著身上掛滿泥水,沉重不堪的蓑衣,紀寧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一把扯下蓑衣丟在泥水里,輕裝上陣。
“今天只要不死在路上,我一定會爬上山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