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蒼茫,四望如一。
養劍葫蘆化作一道青碧流光,在無垠的碧波上疾馳而行。
江意斜倚在葫蘆腰身處,一腿曲起,一腿隨意垂落,一身素白法衣,頭發也不挽,就那么隨意披散著。
她懷中抱著清徽琴,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琴音零碎散亂。
時而迸出幾個金石交擊般的錚鳴,似要模擬‘武曲蕩魔’的剛猛,時而又拖出綿長晦澀的低吟,試圖勾勒‘太陰蝕魄’的幽冷。
可惜曲不成曲,調不成調,只余一片滯澀的雜音在海風中飄散。
“無聊無聊好無聊,我真的好無聊啊啊啊~~~~”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江意重整旗鼓,盤腿坐正。
她反復推演《天罡伏魔劍典》的三十六式劍訣,北斗七星的鎮邪殺伐,南斗六星的伏兇機變,四象誅魔的剛柔并濟……
招式名稱與意象在心頭翻涌,卻始終無法糅合成流暢的韻律。
《上清弦韻訣》的奧義在于‘琴曲即劍譜,心與弦合’,可她此刻靈感干涸,任憑她如何調動神識,琴音始終無法與劍意共鳴。
“唉!我是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嗎?我這么多年的琴都白學了嗎?”
葫蘆下方,海浪單調地拍打著,聲如嘆息。
江意這時候不禁想起了那個教她彈琴的蕭無咎,如果是他的話,怕是隨隨便便就能譜出劍曲來。
“琴帝啊,你當真是害慘了你的后輩,坑死了多少驚才絕艷之人!”
即便已經過去很多年,江意想起蕭無咎,仍覺惋惜。
這就叫天妒英才!
江意收了清徽琴,她這才出海倆月,就已經快無聊瘋了,主要是她不能睡覺消磨時光,必須保持清醒,自己駕馭養劍葫蘆。
江意再次瞥向養劍葫蘆內部,游仙渡里一片死寂。
紅璃趴在地火池邊呼呼大睡,還翻了個身,撓了撓肚皮,吧唧嘴。花姑在洗劍池中沉眠,云霧簇擁著黑白道蓮,仙氣縹緲。
鎮山斷金化作石獅子本體,佇立在靈田中央不動。青霄的藤蔓萎靡地搭在紫瓊古樹上,連最聒噪的誅心鑒也斂盡了金光,昭明和曜靈悄無聲息的插在劍冢山上。
眾妖在元嬰雷劫中耗盡本源,還幫她扛了雷,吸收了五行雷劫反哺的力量,那是元嬰級的力量,對他們來說是大補。
現在補過頭了,全都睡不醒。
“風水輪流轉,出來混果然是要還的,還要趕路至少十個月才能抵達浮光海,啊——”
江意覺得自己就是賤得慌,平日眾妖都在,紅璃和誅心一言不合就吵架,曜靈拱火,花姑勸架,她嫌吵。
現在大家都安靜了,她又無聊得不行。
江意鋪開神識掃視周圍海域,試圖尋找商船的蹤跡,可惜周圍都是海,沒有參照物,根本就找不到商船的航道。
“算了算了,繼續研究《睡仙功》第四層的‘竊夢化蝶’吧。”
她結嬰之后睡那一覺,讓《睡仙功》自然而然的進入第四層,掌握了一個新的特殊能力。
睡仙功第一層是坐臥如山,提供絕對防御力。
第二層是黃粱一夢,讓她能夠進入眾生夢境,體會悲歡離合,錘煉心境。
第三層是明鏡心火,讓她金丹丹火異變成為專燃本心執念的明鏡心火。
第四層依舊跟夢有關,她可以盜取生靈夢境,化夢蝶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