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桑塔納的后座，滿頭白發的高玉良跟著路面左搖右晃差點撞到車窗，李秘書立即伸手護住。
“路況這么差，還能把造船廠開起來，這個唐文是很愛家鄉嘛。”
高玉良倒是沒怎么在意，以前他下鄉都是騎自行車，有轎車已經是巨大進步了。
當年他也是兒童團的小鬼，光著腳丫子給縣大隊傳信，這點累才算什么？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以前大灣鎮的路雖然是土路但也沒那么爛，完全是造船廠的卡車碾了幾遍產生了大片的坑坑洼洼。
“小李啊，你聽見外面動靜沒？”
越靠近大灣村，高玉良就能感受到空氣中的動靜，感覺熟悉有有點不太確定。
“可能是造船廠的動靜吧，造船動靜肯定大。”
“不對，不對。”
高主任皺眉思考半天，感覺聲音越來越大就搖下窗戶，透透氣順便仔細聽個仔細。
當他半個頭伸出窗外，就看到天空中一架墨綠色、嗡嗡響著的螺旋槳戰機直挺挺飛過來。
他眼前的視線忽然模糊，回到了五十多年前，自己在縣城第一次聽到這種聲音時。
同樣是墨綠色的涂裝，連形狀都是那么相似，一般來說下降到這個高度已經扔完炸彈，開始用機槍掃射平民了。
十二歲的高玉良驚恐地看著天上追過來的飛機，使出吃奶的力氣邊哭邊往城外的樹林里跑。
記憶慢慢重合，高主任回憶起了夕陽下的奔跑，那是他逝去的青春。
“停車！！！”
一聲撕心裂肺的叫喊過后，司機一個激靈趕緊急剎靠邊，轉頭就看到一架小本子的飛機幾乎擦著樹尖略過。
李秘書目瞪口呆地看著六十歲的高主任跳下車，以驚人的靈活姿態沖進路邊的灌木叢，幾下就消失無蹤。
“高主任？高主任！”
……
大灣村口。
楊泰抱著電臺通話器，疑惑地問道：
“你確定看到了？”
劉堪的聲音從電臺里傳來：
“對啊，就那一條路，我看到有一輛桑塔納和一輛212，應該就是。”
“那就應該沒錯啊，都半個小時了怎么還沒過來。”
楊泰有些奇怪，得到消息他立即帶著陳永貴和唐文到村口迎接，然而半天也沒看到車隊的影子。
就那么一點路，早就到了才對啊。
“小劉你再看看，我們沒見著車啊。”
過了幾分鐘，劉堪的聲音也變得有些奇怪：
“車隊停那兒不走了，上面人還下來了。”
聽著電臺里的對話，唐文摸著下巴猜測道：
“是不是飛機把他們嚇到了？”
“怎么可能，就這……”
楊泰笑容漸漸僵住，遭了，他還以為今天飛的是f4f呢。
“劉堪你他娘別飛了，趕緊回來！”
在電臺里氣急敗壞大喊過后，他趕緊爬上自己的212：
“媽的，快開車，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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