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國之間一旦正式宣戰,真正麻煩的就不是戰爭本身,而是國際外交場上的敵我關系。
明面上大家都簽署了那么多亂七八糟的條約協議,一旦宣戰這些協議里的條款就要生效,到時候你站哪邊不站哪邊,時過境遷愿不愿意認以前的帳,這都是需要考慮的問題。
國家如此,江湖亦如此。
正如當初六大派圍攻光明頂,你說你是名門正派,那現在我們明教要反元起義,你們圍攻我們是什么意思?
三合會與四大堂目前也處于這種微妙的關系當中。
只要不踩過線,不影響大局,不管你怎么玩,到了上層都會變成“小孩子不懂事嘛”。
在這個互相爭斗的過程中,首先被當做炮灰犧牲掉的,必然是那些看不清形勢,被利益懵逼,不懂得把握尺度,遭人嫉恨的“出頭鳥”。
這種人是必然存在的,自信心過剩,總覺得天底下只有自己最聰明,別人恐懼時他貪婪,別人貪婪時他更貪婪。
信奉達爾文主義,講究手快有手慢無,萬事爭先搏富貴,不顧風險強出頭。
大家都說豆汁不好喝,我偏要嘗一嘗,然后還要開發豆汁風味飲品,搶占藍海市場,回頭嘲笑世人不懂后現代非主流藝術。
四海商會本身就是海外華人的集合體,內部山頭林立,派系眾多。其中就不乏這類神人,不考慮什么大勢所趨,也不在乎什么時空潮汐。
反正天塌下來總有高個子頂著,輪不到我們操心。這錢我不賺別人也會賺,那為什么要便宜別人?
你也不能說他違反規則,他只是在大家默認的底線上稍稍踩過了一步,看別人沒反應,就再往前走一步。其他人看到他沒有受到懲罰,那肯定要跟著向前走。
反正法不責眾。
雪崩之下,每一片雪花都覺得自己無辜。
所以在聽沈清溪講述了前因后果之后,王云霄就沒再把視線放在毒龍堂上面。
那種東西什么時候都可以處理。想要解決現在四海商會步步緊逼的態勢,最根本的辦法還是要對他們的現金流下手。
所謂打蛇打七寸。
他們囂張的本錢,一方面是太平洋銀行無底線超發的創業貸款,一方面則是上層對于太平洋銀行超發貸款的默許。
同樣都是貸款,憑什么給他不給我,就因為我商戰手段稍微粗暴了一點?銀行吃飽了撐的管這個閑事?
想要解決這幫黑心奸商,最簡單的辦法,莫過于開源和節流。
“首先,讓銀行的錢收不回來。其次,讓銀行的錢放不出去。”
坐在沈清溪的超大號辦公室里,王云霄壓低聲音對顏予安說出了自己的計劃方案。
這一次他要做的是精細活兒,所以沒有找太多人。
除了自己的那幫子兄弟之外,他只叫上了顏予安。
身在海關工作的顏予安,同樣也是時代潮流的受害者。
因為上面的政策變動,海關不得不對四海商會的進出口貨物網開一面,以前必須監管的船只,現在人家拿出通行證,海關只能放行。
查又不能查,到時候出了問題還要被問責,簡直就是兩頭受氣。
“銀行的錢必須放出來,這樣才能搞活經濟。你動這個就是踩過線,肯定不行的。”
顏予安一開始對于王云霄的計劃并不抱什么希望。
王云霄什么水平他太清楚了。
打架是一把好手,但要玩這種高精尖的項目,不是他看不起王云霄,那是真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