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沉吟道:“楊廷和最大的問題不是教的不好,而是側重點不在引導。”
頓了下,“其實太子天資聰穎,但凡好好學……哪怕他不好好學,都遠超同齡人,這是實話,絕非奉承。”
李青抿了口酒,沉吟道:“既然教學的老師沒問題,學生不笨,且還非常聰明,那么,他們倆就都沒問題了。”
“他們沒問題,你就我有問題了唄?”
“啊哈哈……你是太子伴讀嘛,引導的事自然是你的責任。”李青笑著給他滿上酒,“讓你做太子伴讀,就是為了這個。”
“說的輕巧。”王守仁咕噥,舉杯一飲而盡,“再來一杯。”
“嗯?”
“啊哈哈……我自己倒哈。”
李青臉色多云轉晴,道:“其實你也不必有太大壓力,太子還小,可塑性也強,更是有許多時間潛移默化引導;
你的思路不錯,先與他建立良好關系,嗯……最好先做他朋友,這樣,你才能更好的和他交流。”
“道理我懂,只是,咱們這位太子……真不好伺候。”王守仁無奈,“他是孩子不假,卻不是勤奮好學的好孩子,更不是乖孩子。”
“我知道,不然,也不會讓你這圣賢之資的人來引導啊!”李青笑著說。
這時,睡足歇足了的朱婉清,聞著味走來,還拿著筷子,“呦,小云來了啊?”
“叫我名字即可。”王守仁說。
“哪有叫名字的啊?”朱婉清訕訕道,“既然你不喜歡我叫這個,那就叫你的字吧?”
“也好。”
“你字叫什么?”
“……伯安。”
朱婉清點點頭,笑道:“伯安老弟,以后常來,下次我下廚。”
“……”王守仁心道:我輩分比你大好不好?
不過,李夫人都快知命之年的人了,跟她同輩也不算計吃虧,真讓人叫叔……卻有些過分。
王守仁嘆了口氣,暗道:只能各論各的了。
朱婉清很自然地坐下,抄起筷子吃喝。
這兩天,她吃了睡,睡了吃,總算是把星夜趕路、祭祖時的疲憊消除了,尤其是遺憾彌補后,她胃口大開。
一大盤蔥爆羊肉,倆人才夾了幾筷子,她片刻功夫就炫了大半。
“你喝點酒吧。”
李青、王守仁異口同聲,俺們擱這喝酒,你做甚呢?
朱婉清訕訕放下筷子,笑問:“伯安老弟,做太子伴讀的感覺如何?”
“不如何。”王守仁怨念滿滿。
“小孩子嘛,難免淘氣,習慣就好了。”朱婉清笑著舉杯,“來,大姐我敬你一杯。”
上次的事你是提也不提,這就又套上近乎了?
服了都,你這臉皮是跟著李青練就的吧?王守仁苦笑舉杯。
這叔侄倆,簡直了。
王守仁沒有久留,剛申時末,他就起身告辭,稱要回去備課了。
他不是老師,卻要備引導課。
李青送他出門,承諾道:“明兒我跟太上皇說說,不能讓你白干,朝廷得給你發俸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