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會不會換太子啊?”朱佑樘非要一句痛快話。
這混賬東西……朱見深拳頭硬了硬,咬牙道:“不會!”
作為皇帝,朱見深當然有權力廢立太子,但行使這個權力所付出的超高政治成本,哪怕是他,也承受不起。
即便是磨礪太子,他也只是讓其有心理壓力,從不敢明言什么‘表現不好,讓朕不滿意就換了你’之類的話。
充其量也就給一些暗示,至于群臣那邊,他連暗示都不敢。
否則,平穩的朝局立時就會亂起來,遠比他清理官僚機構冗員、清剿走私商隊要嚴重得多的多。
畢竟……二皇子今年都七歲了。
朱見深氣吼吼道:“滿意了吧?”
滿意了……朱佑樘訕訕道:“父皇息怒,兒臣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朱見深臉更黑了,哼道:“你身為儲君,應當想著如何提升自己,而不是儲君之位坐不坐的穩,懂嗎?”
“是,兒臣知錯,請父皇責罰。”朱佑樘低頭認錯。
朱見深巴掌揚了又揚,最終憤憤收回,哼道:“告訴朕,是誰授意你問這個問題的?”
“沒有人授意兒臣,”朱佑樘搖頭,“兒臣就是覺得父皇想換太子。”
“誰讓你覺得了?”朱見深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個逆子……給朕滾出去。”
“父皇息怒,兒臣告退。”朱佑樘縮了縮脖子,溜之大吉。
混賬,氣死我了……朱見深氣夠嗆,精心布置的磨礪太子計劃,徹底流產。
他沒想到自己英明一世,卻被兒子給將了軍。
果然,真誠才是必殺技!
坤寧宮。
隨著朱祁鎮的到來,宴席也宣告結束。
一眾兒媳規規矩矩地恭敬站立,周氏也全然沒了昔日威嚴,溫馴得跟個兔子似的,還一個勁兒獻殷勤。
然,朱祁鎮卻只是‘嗯嗯啊啊’的應付幾句,便牽起錢氏的手,道:
“一路勞頓,別在這兒坐著了,快休息吧。”
“太上皇說的是呢,”周氏忙走上前,拉著錢氏的另一只胳膊,“妹妹早已為姐姐收拾好了寢宮,咱們姐妹多年不見,以后住一起也能聊天解悶兒。”
她還是不想搬出坤寧宮。
朱祁鎮皺眉,“你們很熟嗎?”
“呃…處著處著不就熟了嘛。”周氏訕笑,“這也是多年不見,當初臣妾和錢姐姐……”
“當初你們也不熟。”朱祁鎮不咸不淡的說。
周氏垂眉低頭,心情難過。
公婆談話,一眾兒媳可不敢插嘴,更不敢表露絲毫異色,一個個抿著嘴。
爽啊,真爽啊……貞兒大感解氣。
只不過,解氣的同時她也瑟瑟發抖,不敢抬頭: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臣妾這就搬出坤寧宮。”周氏無力的說。
“不用,你繼續住吧。”朱祁鎮淡淡說道,“我們去長樂宮住。”
“啊?”周氏都驚呆了,瘋狂上揚的嘴角怎么也壓不住,好一會兒,才勉強裝出一副遺憾模樣:“那,這,這樣啊,那以后臣妾就多走兩步。”
好氣哦……貞兒悄悄翻白眼兒,瞬間不爽了。
不料剛一抬頭,就跟公公來了個對視,她心中一凜,忙重新低下頭,心肝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