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妃狀似無意的說:“佑杬這孩子,一直都懂事。”
紀淑妃剛擠出的一絲笑容,不禁又是一僵,她只是性子木訥,又不是傻,如何聽不出宸妃這是意有所指。
她說些什么,做些什么,卻不知該如何幫助兒子。
一時間,不由紅了眼眶。
朱見深隱隱有些后悔,他只是想讓太子有危機感,目的是磨礪太子,可不是想把太子壓垮。
這個政治信號釋放的太過強烈,連性子溫吞吞的淑妃都快哭了,這就違背他的初衷了。
朱見深只得補救:“這萬餅條也無甚意思,不玩兒了。”
確實沒法玩兒了,誰也沒有玩下去的心思了。
朱見深伸了個懶腰,起身道:“小紀,陪朕走走。”
紀淑妃愣怔了下,忙點點頭:“是。”
出了永寧宮,帝妃漫無目的地走著,都很沉默。
紀淑妃有些打破沉寂,卻又不知該從哪切入,不禁悲從中來落了淚。
“怎么還哭了……”朱見深訕訕道,“誰惹著你了?”
“沒,沒有,風大迷了眼。”紀淑妃忙搖頭解釋,惹得朱見深一陣無語。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過了會兒,紀淑妃好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口問:“皇上,你是不是不喜歡太子啊?”
“有嗎?”朱見深詫異道,“沒有啊,朕對太子很滿意。”
“可是你……”紀淑妃神情凄然,卻也不敢指責皇帝夫君不是,只得道,“佑樘其實不差,是臣妾的錯,耽誤了他,今皇上為了請了先生,定會彌補幼時虧損。”
“嗯,朕明白。”朱見深笑吟吟點頭。
紀淑妃還是不安,遲疑了片刻,心一橫,道:“臣妾……還是方便的。”
“……”朱見深哭笑不得,卻也沒拒絕,“那晚上朕宿在你那兒。”
頓了下,“晚膳時來乾清宮,好久沒陪你們母子一起用膳了,就咱們三口。”
“是。”紀淑妃一禮,摸了摸眼眶,露出一抹笑,“那臣妾去準備準備。”
“嗯,去吧。”
朱見深揮了揮手,隨即又是一嘆:這性子,確是耽誤了太子……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紀淑妃,他這個當爹的占主責。
可朱見深也有苦衷……
“唉…”
朱見深吐出一口抑郁之氣,朗聲道:“來人。”
遠遠墜在后面的小太監立即上前,行禮道:“奴婢在。”
“去,去工部傳朕旨意,將永青侯在連家屯兒的小院兒重新修繕一下,家具什么的,都給備上。”朱見深哼道:“務必保證質量,要是塌了、倒了,朕定不輕饒。”
“奴婢遵旨。”小黃門頗感詫異,卻也不敢多問,忙去傳旨去了。
朱見深輕聲自語:“這樣,他回來時也能住得舒心一點兒。”
乾清宮偏殿。
兄弟倆相處的很融洽,可謂是兄友弟恭。
隨著年齡漸長,朱佑樘愈發明理,也不再吃弟弟醋了,宸妃對兒子的教育非常用心,都是往好的方面引導,她雖有想法,卻也不會告訴年幼的兒子。
兄弟相處的不多,但每次都很愉快。
朱佑杬受母妃影響頗深,確實好學的緊,沒多久,就央求大哥教他讀書認字,朱佑樘倒也不藏私,悉心教導。
散步走來的朱見深望著這一幕,露出老父親的微笑,不禁眼睛有些濕潤。
真好……
一時間,他有些動搖,自己到底要不要磨礪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