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鳳大巫，你別攔我，我巫人族決不投降！”
這聲怒吼仿若一道驚雷，在死寂的戰場上轟然炸裂，瞬間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凝重氛圍。
聽到斧鉞氏他們的話語。
蚩尤的雙眸瞬間被點燃，那是兩簇熊熊燃燒、永不熄滅的火焰。
即便身負重傷，身軀搖搖欲墜，他骨子里的那份桀驁不馴與頑強抗爭的精神也絲毫不減。
只見蚩尤蒼白如紙的臉上，眉頭因劇痛而緊緊擰成一個疙瘩，豆大的汗珠順著他剛毅的臉頰滾落，浸濕了他凌亂的發絲。
可他全然不顧自己重傷瀕死的身體。
那只顫抖卻有力的手猛地抬起，一把狠狠推開了擋在身前、欲言又止的九鳳大巫。
九鳳一個踉蹌，面露驚惶之色，想要再次上前勸阻，卻被蚩尤那如鋼鐵般堅定的眼神制止住。
蚩尤強撐著站直身子，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拉扯著體內破碎的臟器。
他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高空中那威嚴不可侵犯的燧人氏高聲喊道：“不用說了！”
聲音因為過度嘶吼而變得沙啞破碎，卻依舊震得周圍的空氣嗡嗡作響。
“我絕對不投降！”
他再次咆哮而出，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憤怒的蛟龍，似乎要將這幾個字深深烙印在天地之間。
“從不服你的那天開始，我就做好了失敗的準備。”他微微仰頭，目光透過彌漫的硝煙，望向那遙遠而蒼茫的天際，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從我決定帶領巫人族闖出一片新天地，向你人皇之位發起挑戰的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這條路上布滿荊棘，失敗或許就是最終的歸宿。”
“但那又如何？”
他眼中的光芒愈發熾熱，掃視著后方同樣傷痕累累卻眼神堅毅的巫人族戰士。
“不單單是我，整個巫人族都做好了失敗的準備。”
“我們為了尊嚴，為了不再附庸人族！”
“哪怕只有一線生機，也要拼盡全力！”
“來啊，我無所畏懼！”
說到最后，蚩尤已然陷入癲狂，他雙拳緊握，周身氣息紊亂，引得周圍的氣流瘋狂涌動。
怒吼間，一口殷紅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從他口中噴射而出，如同一朵慘烈綻放的血花，瞬間染紅了他原本就破舊不堪的衣袍。
那隨風舞動的血衣，此刻仿佛一面旗幟，昭示著他絕不屈服的決心。
身為巫人族之王。
他即便死亡即將降臨，也要以最頑強的姿態直面命運。
“行！”
這簡短的一個字，仿若從燧人氏牙縫中硬生生擠出，在喧囂漸息的戰場上，卻如洪鐘大呂般振聾發聵。
那聲音里裹挾著無盡的決然，仿佛是對過往種種糾葛的一次斬斷，又似是向命運下達的一道不容更改的指令。
“我成全你！”
緊接著的這一句，更是擲地有聲，聲浪滾滾，震得周圍的空氣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漣漪。
燧人氏雙眸仿若寒星，深邃而冷峻，其中的光芒恰似破曉時分穿透云層的曙光，犀利無比。
直直刺向下方那個搖搖欲墜卻依舊桀驁不馴的身影——蚩尤。
他微微低頭，目光如炬，深深看了一眼蚩尤。這一眼，似要穿透蚩尤的皮肉，直抵靈魂深處。
在這短暫的對視間，歲月仿若凝固，過往的硝煙戰火、恩怨情仇，如走馬燈般在燧人氏心頭一一閃過。
他看到了蚩尤帶領巫人族一次次挑起爭端，看到了無數人族因之覆滅。
看到了大地被鮮血浸染，生靈涂炭……
而此刻，他有些明白這個人，到底是為了什么而如此執著、如此瘋狂了。
蚩尤，不為了其他，就是純粹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