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惡心感,對及時救場的熊貓沉聲道:“謝了!”
生死關頭,云斐終于拔出了被逼沉寂了一段時間的“無裂”。
這把伴隨他出生入死的伙伴,最近確實有些不同尋常的安靜。
一方面是因為他自身受傷需要靜養,使用它的頻率自然大幅減少;
另一方面,云斐憂心地發現無裂刀身上的裂紋似乎越來越多,越來越深,他曾以為這是武器即將崩潰瓦解的征兆,本打算盡快找鍛造師蘇寧瓏查看,卻因變故連連未能成行,以至于他下意識地不敢再過多動用,生怕加速它的毀滅。
就在剛才靈魂幾近被抽離軀殼,他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是“無裂”護住了他靈魂。
當云斐的手指再次緊緊握住那熟悉的刀柄,一股與過去截然不同的力量感瞬間傳遞而來。他明悟,無裂不是瀕臨崩潰,它只是,完成了蛻變。
恰在此時,那些在池水邊逡巡的木質觸手,似乎克服了部分對池水的忌憚,或是找到了繞過池水的路徑,再次朝他們三人猛撲而來。
面對洶涌而至的攻擊,云斐沒有像之前那樣被動后退。
他眼神一凝,不退反進,主動迎上。
手腕翻動,“無裂”在空中劃出一道冷冽的弧光,橫向掃出。
鋒銳無匹的刀刃仿佛切豆腐般,輕而易舉地撕裂了最前方觸手堅韌如鐵的樹皮外殼。
更多的觸手被激怒,從四面八方絞殺而來。
若在平時,云斐縱然能應對如此密集的攻擊,也必定要消耗海量的靈力,每一次格擋、閃避、斬擊都是巨大的負擔。
但此刻,他驚喜地發現,手中的無裂仿佛擁有了某種靈性。
它不再是單純傳導靈力的工具,更像是一個精明的助手。能感知到每一次攻擊所需的最低限度靈力,并巧妙地引導云斐的輸出,將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最關鍵的節點上,最大限度地扼制了他不必要的靈力浪費。
云斐心中一定,再無保留,低喝一聲,磅礴的靈力瞬間以他為中心洶涌爆發。
一個無形的“領域”張開,領域之內,那些原本迅捷如電的木質觸手,動作瞬間變得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被嚴重地減速了。
在這相對靜止的領域中,云斐的思維卻如同超頻運轉的引擎,變得異常高速而清晰。
他憑借對領域內一切細微運動的超強感知力,擁有了短暫預見未來的能力,那些觸手看似混亂的攻擊軌跡,在他眼中都被解析預判,未來幾秒內的動作清晰無比。
更驚喜的是,無裂與他心意相通,主動配合著發起了“反擊”。
當云斐的刀鋒斬入觸手時,無裂仿佛化作一個貪婪的“信息吞噬者”,主動向云斐的領域灌入了海量關于觸手內部結構、能量流動乃至其控制節點的復雜信息流。
刀光如匹練,每一次斬擊都伴隨著樹皮撕裂的悶響。
但凡是被“無裂”斬開樹皮的“觸手”,其被攻擊的部位仿佛失去了控制。
它們不止是動作變得超級遲緩,更開始像得了失心瘋一般扭動,甚至不分敵我地猛烈抽打,纏繞起旁邊的同類!
轟,轟隆,咔嚓。
一時間,蓄水池邊亂作一團。
那些原本整齊劃一攻擊云斐三人的龐大“觸手群”,在無裂的詭異能力影響下,陷入了自相殘殺的內訌。
巨大的觸手互相絞殺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和樹木斷裂般的脆響,木屑與腐蝕性的粘液四處飛濺。
突如其來的戲劇性轉折,讓一旁緊張戒備的飛鼠和熊貓看得目瞪口呆,嘴角不自覺地抽搐起來。
“我去,還能讓怪物自己打起來?”飛鼠瞠目結舌。
熊貓也咽了口唾沫,但眼神中沒有輕松,反而更加凝重。
身處戰局核心的云斐卻絲毫不敢松懈,他一邊維持著領域,一邊冷靜地警告道:“別高興太早,這種混亂持續不了多久。這些觸手只是那怪物的延伸肢體,這里根本沒有它的核心本體,只要核心不死,它們就能不斷再生,這意味著,真正的危險還遠未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