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鬼東西,是在驅趕我們,把我們逼向深處。”道格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崩解指針,數值已經滑落到95,“san值在持續下降,它似乎有行動了,多待一秒,我們的處境就危險一分。”
狐貍的目光緊緊鎖定著火蜥。
現在的火蜥,眼睛里只剩下被恐懼徹底吞噬的空洞。
他顫抖著說:“對不起,隊長。我動不了,真的……動不了。”
火蜥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恐懼凍僵。
內心深處,無數被遺忘的童年陰影,被嘲笑的窘迫,被孤立的無助,混雜著此刻憑空滋生的、光怪陸離的恐怖幻象,如同沸騰的毒液般瘋狂翻涌。
他感覺自己深陷在一個無法醒來的粘稠噩夢里,沉重的恐懼像水泥般灌滿了四肢,連抬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手背飛快掉落的san值,顯示他要快失控畸變。
蘇寧瓏蹲下身,飛速從隨身的小包里迅速取出一粒散發著微弱草木清香的墨綠色藥丸,遞到火蜥面前:“張嘴,把這個吃了。這是試驗藥,我師父用秘法搗鼓出來的‘凝神丹’。目前為止,只有我和雷青崖試過。它能強行刺激你的精神,讓你集中意志,暫時鎮定下來。但是……”
她語氣嚴肅,“它有個明確的副作用,如果你的san值在藥效期間繼續暴跌到某個危險閾值以下,你的身體會通過劇烈的嘔吐來強行驅逐污染,維持最后一絲清醒。這過程會很難受。”
佟梓敏銳地捕捉到一個關鍵點,疑惑道:“你自己進污染區幾乎不掉san值,怎么這么清楚這個副作用?”
現在是問這個時候嗎?
蘇寧瓏臉上露出一絲“這還用問”的表情,輕松地指向不在此地的某人:“這不是還有雷雷么。她可沒我和師父的本事能一直保持高san值,試藥的時候,咳,反應比較‘明顯’。”
道格在一旁聽著,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心疼,自家那個傻徒弟,試藥的時候怕是遭不少罪喲。
火蜥的狀況已經刻不容緩。
他癱軟在地,別說吃藥,連吞咽的力氣似乎都喪失了。
狐貍看著隊友瀕臨崩潰的狀態,又瞥了一眼那不斷傳來撞擊聲的門,心知肚明:在這步步殺機的污染區里,原地停留就等于坐以待斃,把生命拱手獻給那未知的秘靈。
能跑,才有生機!
無論蘇寧瓏這藥丸是否可靠,她本人是否值得完全信任,都必須一試。
他毫不猶豫地接過蘇寧瓏手中的藥丸,沉聲道:“火蜥,堅持住!把它咽下去。”
餓狼迅速幫火蜥解開頭盔的鎖扣,一股混雜著植物腐爛與鐵銹的濃郁腥甜氣味立刻涌入火蜥的口鼻,刺激得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嘔起來。
狐貍沒有絲毫猶豫,趁著火蜥張嘴干嘔的瞬間,眼疾手快地將那粒墨綠色的藥丸塞進了他嘴里。
“咳咳咳。”火蜥被嗆得劇烈咳嗽。那藥丸入口即化,瞬間化作一股粘稠微苦的液體,牢牢地附著在他的口腔和咽喉壁上,想吐都吐不出來。
藥效起效的速度快得驚人,剛才還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火蜥,身體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停止了顫抖。
那股將他拖入深淵的冰冷恐懼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強行按了下去,腦海中瘋狂翻涌的恐怖畫面也瞬間被屏蔽淡化。
他的雙眼重新聚焦,眼前的景象終于清晰穩定下來,不再是扭曲跳動的噩夢。
餓狼立刻幫他將頭盔重新戴好扣緊。
“感覺怎么樣,兄弟?”他關切地問。
“好多了……”火蜥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不再破碎,帶著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
他瞥了一眼手心的崩解指針,數值從三十多止住,并且開始回升,停在了63。
看著前方蘇寧瓏的身影,他心里涌起一股感激,幸好這次任務跟的是蘇寧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