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詡為文化人的孫助理強壓下心頭的不快,故作深沉地再次開口:“哼,星聯盟遲早會成為歷史塵埃。蘇寧瓏的好日子,恐怕也長不了。星淵先生,我勸你還是早點為自己做打算吧。”
“多謝孫助理的好意提醒。”星淵語氣依舊平和,卻像最堅固的盾牌,輕松擋回了她所有暗藏的鋒芒,“不過,寧瓏的才能和價值,并不會因為星聯盟的興衰而轉移分毫。至于‘日賺上百億’這種事情,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上百億……又是上百億!
這個詞像魔咒一樣在孫助理耳邊嗡嗡作響,讓她幾乎維持不住臉上鎮定的面具。
你就沒有別的詞兒能衡量蘇寧瓏了嗎?
在靈者實力層面,孫助理毫無資格與蘇寧瓏相提并論。
可即便在她自以為傲的,屬于普通人的“社會地位”賽道上,她引以為豪的新頭銜,在星淵口中那輕描淡寫的“日賺上百億”面前,也瞬間變得蒼白無力,甚至顯得可笑。
短短幾句交鋒,足以看出勝方屬于星淵。
呂律師忍笑快忍得內傷,有些人啊,真以為靠著大樹乘涼、被人捧出來的虛名,就真把自己當成了高不可攀的“高層次”,覺得全世界都該尊敬她。
他是律師,在警局內只能控制住自己,不要對別人表現太鄙夷。
就在這時,芙妮在警員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她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里依舊充滿怒意。
孫助理顯然還有點自知之明,或者說不愿再節外生枝,并未就芙妮在警局內再次動手的事提起訴訟,因此呂律師和星淵都不需要辦理保釋手續。
芙妮扶正鼻梁上有些歪掉的眼鏡,目光冰冷如刀,直直地刺向孫助理,“你好自為之。”
面對昔日導師的警告,孫助理非但沒有絲毫愧疚,反而挺直了腰板,臉上露出一副“眾人皆醉我獨醒”的表情,辯解道:“老師,我很感激您曾經的培養。但那些研究成果,歸根結底是我個人的心血結晶!是非對錯,自有時間來證明和衡量!
這話徹底點燃了一旁周助理的怒火。
她再次忍不住,指著孫助理的鼻子厲聲罵道:“時間證明?放屁!那些成果里浸透了多少我和老師的心血。多少個日夜,我們也跟著一起熬通宵分析樣本。你倒好,拍拍屁股后據為己有。你還有沒有良心?”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在空曠的警局大廳里顯得格外刺耳。
孫助理提高分貝說道:“我問心無愧,那么多年,我在你手下工作那么久,起早貪黑,付出足夠多了,可你始終壓著我,不讓我獨立,我只是拿回該屬于我的東西。”
眼看芙妮教授氣得渾身發抖,周助理更是目眥欲裂,怒火幾乎要再次爆發。
孫助理立刻明智地后退一步,在兩個高大保鏢的嚴密護衛下,迅速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了警局,背影帶著一絲倉惶。
“冷靜,冷靜點。”旁邊的兩名星警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拉住要沖上去揍人的芙妮和周助理,“事情還沒解決嗎?再動手對你們沒好處!”
星淵見狀,大步走上前,沉穩的聲音像一盆冷水,澆熄了兩人即將失控的怒火:“芙妮老師,周小姐,請冷靜一下。我是受鈴菲教授的委托,特地過來接你們的。”
他看向情緒激動的芙妮,“無論發生了什么,現在留在這里也無法解決任何問題,反而可能讓情況更糟。我們先回星聯盟,再從長計議,好嗎?”
“鈴菲……”聽到姐姐的名字,芙妮緊繃的身體驟然一松,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一直壓抑的委屈和傷心瞬間決堤,她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失聲痛哭起來,肩膀劇烈地聳動著。
呂律師這時也快步走了過來,低聲和旁邊的星警確認了幾句。
得知芙妮和周助理這次沖突不會留下案底,也不需要繳納罰款,他這才松了口氣,向星淵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懸浮車內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芙妮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在狹小的空間里回蕩。
周助理也紅著眼眶,偏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雨幕,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車子終于駛入星聯盟區域。
當星淵將車停在獵人之家附近時,芙妮還在低聲抽噎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