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望向芙妮,眼神里充滿了依賴,“再說了,我就喜歡跟著老師您。有人擋在我前面,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不知道多好呢。做錯了事有人擔著責任,做對了有人真心實意地夸獎,該得的獎勵也從不克扣私吞……”
她越說越小聲,卻清晰地表達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她骨子里就是個逃避型人格,深愛著目前這種安穩,有依靠的工作環境。
獨立?自己單獨接項目?
光是想象要面對贊助商的催促、同行的質疑、項目失敗的巨大壓力、還有獨立運營的種種繁瑣……
周助理就覺得頭皮發麻,她根本沒有那份去沖鋒陷陣,獨挑大梁的野心和欲望。現在這樣,有人庇護,有目標可循,對她而言,就是最好的狀態。
芙妮伸手戳了戳小助理的腦門,“傻丫頭,人總要學著長大的呀!你看看人家蘇同學,年紀比你還小十多歲呢,現在不僅自己能支撐起一個小團隊,經營得風生水起,她那農莊里新培育出的靈米如今是市面上‘一兩難求’的珍品!更別提她那些特制的靈茶,聽說獵人和富商都趨之若鶩,砸下重金求購。”
芙妮的語氣里帶著由衷的贊賞,“小小年紀,眼光長遠,路子也走得穩當,這份獨立自主的本事,你難道不渴望嗎?”
“佩服,當然佩服蘇同學了!”隨即,周助理卻只是欽佩,“老師您要是真嫌棄我,不要我了,我就去蘇同學那兒求個職位嘛,憑我跟您的關系,她應該……能給我個位置吧?打打下手也行!”
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芙妮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強求不得。她深知這個道理,也不好再過多逼迫了。
蘇寧瓏帶著麒瑞回到自家清幽的小院時,夕陽的余暉正溫柔地灑滿庭院。
她一眼就看見了那個佇立在老樹下的熟悉身影。
雷青崖穿著一身寬松舒適的亞麻衣衫,身形高挑挺拔,一頭長發隨意披散在身后,在晚風中微微飄拂。
成功晉級筑基期后,她周身的氣質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如同被一層無形的清輝籠罩,那份原本就存在的清冷感愈發強烈,透著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仿佛隨時會乘風而去,與周遭的凡塵俗世格格不入。
“雷雷,你回來了?”蘇寧瓏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
雷青崖轉過身,在看到蘇寧瓏的剎那,她那份清冷孤高的氣質剎那蕩然無存,綻開一個無比爽朗,甚至有點孩子氣的燦爛笑容。
她大步流星地走過來,二話不說,張開雙臂,一把將蘇寧瓏攔腰抱起,像小時候那樣輕松地托著她兩肋,興奮地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才把她放回地面。
“寧瓏!可想死我了!”雷青崖語氣雀躍,但緊接著冒出來的話語卻讓蘇寧瓏瞬間懵了,“我跟你說哦,這次我們去的那個鬼地方,簡直瞎(嚇)死人niao……那監獄里頭關滴,都不是人玩意兒,邪乎滴很!看守那幫銀(人),說話都跟含著個熱茄子似的,咕嚕咕嚕……”
蘇寧瓏被這一連串帶著奇特韻律和口音的話語砸得暈頭轉向,她眨了眨眼,疑惑地打斷:“等等,雷雷!你注意到自己說話的口音了嗎?怎么變成這樣了?”
“噢,你說這個啊!”雷青崖恍然大悟,隨即自己也樂了,“哎呀媽呀,我自己都沒注意。都是在那破地方待的,那兒的人都這么‘饒舌’說話,舌頭卷得可溜了,我聽得多了,不知不覺就學上了。他們還老笑話我學得不像,說我口音怪得跟外星人似的,哈哈哈!”
她一邊笑,一邊努力地清著嗓子,嘗試調整自己的發音,“咳咳……好了好了,我注意點,是這樣嗎?正常了嗎?”
經過幾次刻意的調整,雷青崖那口被帶跑偏的方言終于收斂,恢復了原本清晰流暢的語調。
兩人就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雷青崖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述起這次外派任務的種種離奇經歷。
她講得投入,蘇寧瓏也聽得入神,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流逝。
等到雷青崖終于將驚心動魄的見聞敘述完畢,窗外的天色早已擦黑,暮色四合,庭院里的石燈自動亮起了柔和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