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反駁,畢竟人怎么想的只有自己心里清楚,沒必要事事揭穿。
“父皇如此認為也沒什么,您熟讀史書,可知道東漢幼主臨朝,朝綱動蕩,然天不絕漢祚,總能等來中興之主。”
這話中意思不言而喻,就是自己若是戰死,大唐肯定會面臨這種情況。
李世民何等大略,自然想到,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擔憂,同時也是對李承乾態度奇怪的原因。
畢竟如今局勢和漢完全不一樣,可以說虎狼環伺,稍有不慎大唐立刻就會崩潰,重蹈前朝覆轍。
良久,他才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強烈不甘。
“呵呵,你放心,朕一言九鼎,斷不會違背賭約,你只管去做你的事。”
聽到這話,李承乾不由心中一松,他要的就是老李這個表態。
“好!那兒臣就多謝父皇了。”
“慢!”李世民忽然一擺手:“你答應的火龍吼,必須盡快到位,而且待你離開后,朕就要親往江南道!至于這關中還是要靠你自己。”
這讓李承乾心中一驚,這老登為何突然要離開?
不過隨即心中升起一股無力感,因為目前情況李世民要走,自己斷然攔不住。
畢竟要是弒父,李靖態度首先就是個問題,而且會讓本就捉襟見肘的朝堂,更無人可用。
再加上李孝恭和李道宗,萬一也來和自己拼命,不說打不打得過,拖都會給自己拖死。
不由有些急了,豁然起身:“不是,你走了,這關中怎么辦?萬一亂了,朝廷徹底失去后方,前線將士又該怎么辦?”
李世民理都沒理他,只是目光有些深邃的看了他一眼。
“呵呵,你不是一直挺能的嗎?江南好風光,可是個養老的好地方。”
說完后,直接起身快步離開。
留下李承乾不由有些凌亂,不過對于李世民他十分了解。
其所有舉動,都一定有其原因,絕不是一時興起,或者真的去養老。
破曉時分,長安城還籠罩在薄霧之中,玄甲軍已如黑色鐵流涌出朱雀門。
李承乾端坐馬上,金甲在晨光中泛著冷冽寒芒。
裴行儉被派去洛陽負責科舉事宜,薛仁貴則留守長安。
李靖出兵河北道,侯君集則為后援,因此他這次出來,身邊帶著蘇定方和北向輝二人。
此次出來所帶人馬并不多,只有八百,至于為啥帶八百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這數字挺神奇。
剛出長安城,蘇定方就策馬飛馳而來,雖他歲數不小,兩鬢已有些許斑白之色,但這個年紀的大唐武將屬于正值壯年。
“陛下,咱們接下來該怎么辦?”
李承乾有些頭疼,因為這個‘怎么辦’指的是糧草。
打內戰肯定不能讓士兵自己掏腰包了,畢竟人家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
但國庫又沒錢,因此此行出來只帶了能維持一天的軍糧。
“根據情報,銅川、彬州一帶民變最兇,咱們先去了再說吧。”
蘇定方有點心累,歷來打仗哪有這么干的,這萬一到了反賊避而不戰,那大軍斷糧不就完蛋了。
人家都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他們現在是兵馬已動糧草沒有。
一旁北向輝則十分輕松,聳了聳肩。
“蘇將軍,擔心什么,咱們身處關中,上哪兒還不劃拉口吃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