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明知道漢東不可能沒有貪腐,還掀起反貪風暴,就是一招典型的陽謀!”
“沒錯!!”
付文炳拿起酒杯,一臉無奈的說道:
“腐敗禍國殃民確實該反,無論什么時候都應該反腐,無論什么職務級別,一旦觸及紅線就該落馬!”
“可是站在為國為民除害的道德制高點,把反腐當斗爭工具,妨礙正常履職工作,影響國計民生,這就是一肚子壞水了啊!”
說到這兒,付文炳重重碰了一下趙瑞龍的酒杯。
“俗話說得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說他葛鈞山入仕幾十年,就一點兒都沒問題嗎?”
“就算他沒有問題,他已故的父親也不好翻舊賬,但他親朋好友呢?”
趙瑞龍眉頭一挑。
“你這是要將軍啊兄弟!”
付文炳一仰脖子,豪飲滿杯。
“既他要斗,那就斗大一點唄!”
“哪能只讓下面的蝦兵蟹將,拼個血流成河?”
“身居高位的,本就應該做好帶頭表率,更應該經得起考驗嘛!”
趙瑞龍一飲而盡,蹙眉說道:
“但咱們能想到這一招,他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他混了幾十年,什么樣的斗爭沒經歷過?又怎么可能沒被查過?”
“像他這種幾乎快修煉成精的老狐貍,想要扳倒根本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就算他身邊人反水都夠嗆。”
付文炳急了。
“不能以牙還牙,那你打算咋辦?”
“難道就真的被動挨整,任由田國富他們把漢東搞得烏煙瘴氣、人人自危?”
“依我看,你們干脆搶先一步,讓有問題的人主動認錯退贓,按照懲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則,來個輕拿輕放,巡視組來了也挑不出毛病。”
趙瑞龍微笑搖頭。
“你這一招先發制人,恐怕只會弄巧成拙,相當于讓人不打自招。”
“田國富他們可能原本還多少頭緒和目標,你這么一搞,他們反而有方向了。”
“你千萬別高估了人性,覺得主動認錯的人會如實交代所有問題,他們避重就輕是必然的事!”
“一旦被田國富他們發現,絕對會揪住不放,持續深入調查,最后罪加一等,這不反而更慘了嗎?”
付文炳猛吸了一口煙。
“那你說咋辦呢?總不能真讓他們隨便查吧?查了個天翻地覆,人仰馬翻,漢東的高質量經濟搞不下去,你爸升不上去,實權部門改庭換面,你這個漢東太子爺,恐怕也會有危險吧?”
趙瑞龍不慌不忙的把酒倒上。
“兄弟,不急,急什么呢?”
“我覺得他們來漢東搞無差別、零容忍的反腐,是一件大好事。”
“短期來看,確實很不爽,因為要損失不少自己人,可長期來看呢?”
“這些有問題的自己人不清除掉,遲早也會做出禍國殃民的事,成為我爸前進路上的累贅。”
“他們當中肯定有人覺得天塌下來,也會有個頭高的頂著,仗著有我爸的庇護,更加肆無忌憚、貪得無厭。”
“之前咱們漢東自己搞反腐,重點清理凈化了鐘正國、梁群峰主政期間提拔重用的人,跟我爸很多年的基本屁事沒有。”
“葛鈞山要狠狠收拾漢東的官場,何不成全他呢?掃除了害群之馬,換更有拼勁兒的年輕人,咱們漢東的體制反而會更加清廉高效,高質量經濟發展也更有保障!”
趙瑞龍這一番話,讓付文炳大驚失色。
兩眼鼓瞪,像是突然不認識趙瑞龍似的。
“你干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