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反對沙瑞金高舉反腐倡廉的大旗,嚴查嚴懲臨江全省干部及其親屬,就是像學漢東那樣轉變工作作風、優化營商環境。
他甚至巴不得沙瑞金能搞出一場大風暴,將臨江的貪腐蛀蟲一掃而空,正好提拔有志氣有拼勁兒的青壯派上位,扭轉官場風氣。
即便反腐工作沒搞好,讓沙瑞金遭到了反噬,他有葛鈞山撐腰,也傷不到根本,大不了調任去其他省,說不定還能進一小步,當個省長。
因而沙瑞金的反腐對自己來說,真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又何必制止呢?
當然。
這一招將計就計的成功前提,便是他自己要先立于不敗之地。
否則反貪風暴,把自己也干掉了,那不就功虧一簣了嗎?
而且這一招將計就計,還不好跟女兒明說。
否則難免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在犧牲她的經濟利益,謀劃自己的政治前途。
窗外夜色朦朧。
駐足窗前的張勁崇,聽著女兒接連打電話,心里格外踏實平靜。
因為沒有了后顧之憂,沙瑞金對他來說,就沒有了任何威脅,反而有了極大用處。
“沙瑞金啊沙瑞金,你不是要在葛老的支持下,掀起反腐風暴嗎?但只有他的支持哪夠?”
“我作為臨江一把手,豈能不為了臨江的長遠發展和七千多萬百姓福祉著想,助你一臂之力?”
當女兒打完電話,張勁崇也抽完香煙。
掐滅煙頭,剛轉身想給女兒說一聲謝謝。
結果?
張曉雪拎著包,起身就要走。
“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
“心情不好,去找瑞龍喝酒,不可以嗎?”
張曉雪本以為父親會反對。
結果……
父親一轉身,卻飛快拿來了珍藏多年,都舍不得喝的一瓶紅酒。
“你啥意思?平時捂得跟寶貝似的,生怕被誰偷喝了,今晚怎么舍得送我?”
“不是送你,是讓你帶去后,替我好好敬他一杯,沒有他的鼎力支持,哪有我今天在論壇上的風光無限?”
說罷,張勁崇將酒塞到女兒手里。
“爸,你就不怕我倆喝多了,那啥嗎?”
張曉雪有些驚疑的問道。
“有什么好怕的,你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的感情自己做主!”
拍拍女兒肩膀后,張勁崇便朝門口方向努了努嘴,示意趕緊走。
張曉雪有些暈乎乎的,抱著紅酒離去。
留在客廳的張勁崇,雙手叉腰、喟然長嘆。
“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昨晚都睡在了惠龍賓館,居然還跟我裝!”
“不過辛苦養育多年的寶貝閨女,就這么便宜了那小子。”
“跟了他后,百分之百會沒名沒分,根本不可能明媒正娶。”
“不行,既然趙瑞龍這小子富可敵國,我豈能不讓他出點血?”
從茶幾下方翻出臨江省地圖,張勁崇第一眼就看到了京海市。
“趙瑞龍啊趙瑞龍!我一個才貌雙絕的博士閨女,換你投資建江城到京海的高鐵,不過分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