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候在想:或許溫婉心中并非全然沒有他的位置。
“魏師兄。”程允章喚回他的視線,“我想見溫師妹一面。”
“最后一面。”
片刻后,程允章在督撫院的后堂看見了溫婉。程允章的視線幾乎是下意識的落在溫婉的手指上。
取了紗布,換了藥,可她十根手指頭青腫未退,關節變形,瞧著恐怖。
溫婉晃了晃十根手指,“還好。大夫說慢慢恢復,以后能寫字,能算賬。修文師兄今天怎么來了?”
聽見溫婉這一聲“師兄”,程允章心頭巨石落地。
兩家雖發生許多不快,但最終…他們也沒有變成仇人。
溫婉卻想得開,最后元家愿意退讓將御酒招牌留給溫家,這件事…無論如何她要領程允章的情。
“我要走了。去京都國子監求學。明日便要出發。”程允章被這風迷了眼,“臨行前想要來看看你如何。”
“我很好。”溫婉笑道,“紅樓如何,酒坊如何,我父親和繼母他們如何?”
“紅樓照常營業,管事的是你那大丫頭紅梅。只是城內對你和魏師兄二人風言風語,所以店里生意不太好。”
“溫老爺子也很好,我來的時候特意去溫家拜訪,老爺子瞧著精神頭不錯,就是擔心你被魏師兄欺負。”
溫婉嘆氣,“這老頭就愛操心。還請師兄回去轉告我爹,就說我一切都好…魏崢…也欺負不了我。”
她又看向程允章,“師兄終于要去京都求學,國子監是個好地方,師兄在那個地方讀書,定能蟾宮折桂。只是中第以后,緊接著就是外放,師兄怕是好幾年都回不來播州。”
程允章笑笑,并不提及此事是魏崢安排,“不錯。這一走…或許只有祭祖的時候才能回鄉看看,只不過那時候怕是已經物是人非。”
一說起離別,兩人都有些感傷。
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對了。孫大小姐在京都…我有信和東西帶給她,還請師兄代勞。”又想起這是魏崢住的地方,溫婉便讓程允章去溫宅走一趟,“我準備了一些銀票,還托人去北方打探了孫家的近況,都夾在那信里。她和她小妹流落教坊司中,日子不好過,心里肯定掛念家人。”
那小娘子柔聲述說著,兩個人隔著窗牖相見,距離如此之近,他甚至一觸手便能摸到她的面龐。
她說話的時候嘴角永遠噙著笑,嘴邊兩個淺淺的梨渦,嘴唇一張一合,說起她如何找到流放到北面的孫家眾人,眼神里有一抹小小的得意和驕傲。
她像太陽。
光芒萬丈。
不可直視。
他似乎總是慢一拍。后知后覺的疼痛慢慢襲上心頭,漸漸的,他有些聽不到溫婉在說什么。
他錯過了。
這樣好的姑娘,命里卻注定沒有緣分。
或許上天給過他機會。
但他總是在等。
等合適的時間,等成熟的時機,等母親松口。
左等右等,只等來一場空。
“信會帶給孫姑娘的。我也會代師妹向溫老爺子報平安。”他的視線落在她的手上,想起她曾經總是練不好字而被老師責罰,心中更痛一分,便將賈氏的事情告知溫婉。
包括賈氏滿身的血窟窿以及被砍斷的十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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