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咬破舌頭,腥甜涌出,理智回歸。
他們已經出了城,春姨娘靠著馬車墻壁在閉目養神,很顯然是在等人。
馬車停在一處官道上,外面還有兩個身強力壯一臉兇悍的男子守衛。
溫婉心中確信,春姨娘反水了。
至于為何而反——
春姨娘緩緩睜眼,眼神無波無喜,“溫掌柜,對不住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齒間鮮血腥甜充滿口腔,溫婉確信這迷藥效用已經消退,她一面觀察環境,一面斟酌拖延,“我家丫頭呢?”
“活著。”
溫婉心中稍定。
紅梅活著,能推出兩個信息。一則春姨娘沒有發現殺害六郎的兇手和她有關,否則反應不會如此平淡。二則紅梅很快會去搬救兵,她需要保存體力和春姨娘周旋。
她雙手反剪捆住,只能往衣袖里摸。
嗯,連匕首都被春姨娘摸走。
也就意味著,此次背后之人清楚她的用刀習慣。
是熟人。
溫婉面上的痛苦恰到好處,“我還以為我和姨娘是同一戰線的隊友,從前你我合作這般順暢,我和姨娘之間也無冤仇,為何姨娘突然要捆了我?若是姨娘遇見了什么難處,大可以說出來,我責無旁貸。”
她期期艾艾的勸著:“春姨娘,你可別做傻事!如今溫元兩家已經休戰,你此刻被人攛掇著做出頭鳥,定然會被元家厭棄。得不償失!”
春姨娘扭頭看向她。
已是初冬,外面寒意凌冽,春姨娘她湯婆子不離身,臉上竟是異樣的柔和,“溫娘子不必套我的話,我可以給你個明白。”
“多謝你送來調理方子,我已懷孕月余。”
溫婉臉色微變。
“我這個年紀,還能懷上這一胎,是上天垂憐。也是托溫掌柜的福。”
溫婉冷笑,“春姨娘就是這樣報答我?將我送給賈氏?”
春姨娘淺淺一笑,果然是做了母親的人,看著肌膚比往日更細滑,整個人從骨子里透著一種溫柔和平靜,“賈氏犯下這樣大的錯處,可元家還是不肯休妻,只是將她關起來。你說,老爺和她…已經相看兩生厭,何必非要湊在一塊?”
“賈氏知曉我懷孕后,便同我做了個交易。”
“只要我把你交到她手里,她便和老爺和離,讓出大娘子的位置給我。”
春姨娘摸著腹部,臉上泛起慈愛的圣光,“這樣,我的孩子再不是庶出。”
溫婉別過頭去,人往后車壁靠去。
春姨娘偏頭看著她,“如我所說,溫小娘子,對不住了。”
“這是我和賈氏之間的恩怨。你既然懷孕了,那就該離開這戰場。不用覺得對不住我,你對得起你自己就好。”春姨娘表情僵住,似拿不準溫婉到底是嘲諷還是其他,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沒有了賈氏和溫婉,她和孩子以后會過得很好很好。
可溫婉繼續攻心,小娘子發髻散亂,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像是雪地里修行千年的女妖怪,有種攝人心魄的壓迫感。
“你答應了賈氏,我不恨你。城內定有人尋我,還請你告知。讓家人知道何處收尸。”
小娘子看著憔悴且蒼白,蜷縮在角落里,春姨娘想到她那兩個孩子,想到賈氏對溫婉的不死不休,又想到賈氏雖在和離書上簽字,但難保其中有變故,若是一回城就坐實賈氏傷害溫婉之事,那這個三房大娘子的位置才能真正落到她身上。
這一回,春姨娘重重點頭。
小娘子臉上綻出虛弱又乖巧的笑容,“多謝你。”
溫婉心里盤算著時間,紅梅第一時間就會去督撫院搬救兵,就算魏崢不在,組織紅樓和雷家酒坊的人手,昨天也應該將整個城內翻了一遍。
按理來說,今天該帶人出城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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