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絲立刻打濕了他的頭發和衣服,寒意順著脖頸往里鉆。
林宸緊了緊握著斧柄的手,斧頭冰冷的觸感反而讓他心里踏實了幾分。
他的背影在迷蒙的雨幕中顯得有些單薄,卻又透著一股子九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倔強,一步步走向樹林深處。
樹林里比外面更陰沉,光線本就不好,加上這陰雨天,更是昏暗得如同黃昏。
沒走多遠,林宸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黑袍人,那個總是裹在寬大黑袍里的家伙,正瑟縮在一棵粗壯的老樹下,試圖躲避著無孔不入的雨水。
他的袍子下擺沾滿了泥濘,邊角有些破爛,整個人縮成一團,顯得異常憔悴和……恐懼。
當看到林宸手持斧頭,踏著泥濘朝他走來時,黑袍人那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神瞬間被驚恐填滿,身體猛地一顫,像只受驚的兔子般不自覺地向后縮去,幾乎要貼在冰冷的樹干上。
“嘿,別怕,是我。”
林宸放緩了腳步,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無害,他甚至刻意將斧頭往下放了放,別在身后:“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有點冷,但他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該死的聚會任務。
他看著驚恐萬狀的黑袍人,努力擠出一個還算友善的笑容:“那個……我打算在古堡里辦個小聚會,熱鬧熱鬧。這不,特意過來邀請你,賞個光唄?”
黑袍人裹在黑袍里的身體明顯又是一僵,兜帽下的陰影里,似乎有兩道驚疑不定的目光在閃爍。
他下意識地朝古堡的方向瞥了一眼,雖然隔著密集的雨簾和重重樹影,什么也看不清,但那仿佛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懼讓他微微顫抖起來。
“我……”黑袍人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我真的可以進那個……那個鬼地方?”
他的語氣里充滿難以置信和深深的恐懼。
古堡,那可是鎮子附近所有禁忌的源頭,是連提起來都會讓人汗毛倒豎的存在。
從小到大聽到的傳說,那些離奇失蹤的人,夜晚傳來的怪響……每一個都指向那座矗立在山頂的陰森建筑。
可現在,眼前這個拿著斧頭的人,竟然邀請他去那里聚會?
這簡直……簡直是瘋了!
但……他又忍不住去看林宸。
這個人,似乎和傳說中的不一樣,他看起來……很鎮定,甚至有點理所當然。
而且,這鬼天氣,待在樹林里又冷又濕,如果……如果能進到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哪怕是那個鬼地方……黑袍人的心臟砰砰狂跳,一半是恐懼,一半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夾雜著絕望的渴望。
林宸看著他劇烈的心理斗爭,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語氣篤定:“當然可以。就是個聚會,圖個熱鬧。”他沒多解釋,仿佛那座古堡就是個普通的房子。
這句輕描淡寫的話,卻像是一顆定心丸。
黑袍人猛地抬起頭,雖然臉還是藏在兜帽的陰影里,但林宸能感覺到他的目光不再那么飄忽了。
“好……好吧。”黑袍人的聲音依然有些顫抖,但已經帶著一絲決斷:“我去。”
“那太好了!”林宸咧嘴一笑,心里的石頭落下一半:“走,咱們這就過去。”
他轉身,示意黑袍人跟上。
兩人一前一后,踩著泥濘的小路,朝著古堡的方向走去。
雨還在下,但似乎沒有那么令人煩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