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孟啟自己也需要船,但他想要的是更偏向于軍事用途,因此不如將俘獲的商船變現,然后打造新船。
“至于篙師水手嘛,想來你們肯定有法子招募的,孤也會從俘虜中適當放出一些。”
“貨物方面,福州可以提供一部分,泉州本地也能組織出許多,另外孤再知會廣東安撫使馮夢得,讓他在廣州組織一批,如此應該可以滿足所需,資金也不用擔心,過幾天皇家銀行也將隨后續大軍到達,只要提供質押物皆可貸款,利息最多不超過三分。”
“海寇問題,朝廷短期內是沒有力量去清掃,不過會大力招安,另外諸位想必也有渠道去接觸他們,以厚利招攬為自家所用應該也不是問題,他們也無非就是求財。”
海盜在后勤和銷贓方面,都離不開陸地上‘有力人士’的支持合作,這算是公開的秘密,但趙孟啟這么直白說出來,令不少人臉上訕訕。
有些海盜實際上就是某些士紳的走私船隊,將來能靠正當貿易獲利,他們也會設法將其轉到明處,沒想到燕王卻干脆給了一個洗白的機會。
這時,趙孟啟敲了敲額角,斟酌道,“雖說生意由你們自家去做,但是力量太過分散,說不定相互間還會起矛盾沖突,所以孤建議你們成立統一的海商行會,自行推選行頭管事,以團結合作、互相幫助、協調紛爭,如此一來可以將護航保衛力量掛到行會名下,也省得犯禁,孤正好打算清退一些軍中兵將,干脆就安置在這個護航隊中,另外風浪波濤之間確實兇險,因此孤預備讓皇家銀行與海商行會合作,開展保險業務。”
“敢問殿下,這保險業務是何意?”陳祉不禁問道。
趙孟啟笑了笑,“大概意思就是,根據出海船貨價值,收取一分保費,如果該船不幸遇險,將獲得全額賠付,甚至以后還可以把船員納入保險范圍,出事后給予賠償,這樣也能減輕船主貨主的撫恤壓力嘛,而且參不參保全憑自愿,不強制。”
士紳中有靈醒的,很快就意識到這其實就是變相收取出口稅,并且還不是給官府,而是給燕王所控制的皇家銀行。
不過嘛,出口船貨通常也就一萬五六千貫價值,繳納上十分之一卻能獲得全額賠付,那就把風險大大降低了,倒也是好事。
而所謂護航隊這個武裝顯然也是被燕王死死掌控住的,養軍費用卻是由海商們集體負擔,真是打得好算盤啊。
憑著保險和護航,燕王對海商行會就能保持強大影響力,還說什么不參合……
士紳們腹誹歸腹誹,卻也沒奢望官府或者燕王真的會完全放手,就目前這點控制程度還是能夠接受的,只要能發財,什么都好說。
到了此時,士紳們都開始盤算起來,不管原先原來有沒有直接做過海貿,面對燕王給出的好機會,都忍不住有些蠢蠢欲動。
如果說以前他們還可以靠放貸在海貿上分一杯羹,可等皇家銀行進來后,憑著低息必然壟斷放貸市場,這高利貸就沒法做了。
而且以燕王的做派,估計以后從田土上獲利的空間只會越來越小,若是不重新找一條能夠長久的生財之道,自家多半是要沒落下去。
更何況,被燕王割去二十年田稅,損失這么大總得找補回來吧,遠的不說,趁這次燕王大力推動,先賺個盆滿缽滿豈不快哉。
眾人紛紛勾著手指,計算家中能拿出多少房產地產做抵押,是買船還是雇船,要不要找人合伙,販些什么貨比較好脫手,去到哪些地方,什么蕃貨利潤高……
而陳祉卻有著更深的心思,如今蒲家倒了,留家也蹦跶不了多久,這泉州第一世家的寶座可不能落入林氏蔡氏柯氏手中,怎么也該由陳家來執牛耳了。
想達成這個目的,一個就是要抱緊燕王的大腿,另一個就是謀求到這海商行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