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有些不甘心,問:“為什么我不知道?我感受不到你的情緒。你是不是偷偷讀我的心啊?”
“你感受不到我的情緒,是因為我沒有什么情緒。”周培毅說,“無論這座星宮發生什么變化,大部分時候,我都不過是局外人。如果沒有你我血液相融的連接,我也不用感受你的悲傷。”
周培毅蹲下身,拿走那張手絹,從沙地里長出一些細小的藤蔓把手絹接住,再返回到沙地之中,回到小樹所在的地脈之下。
“我是沒有什么立場,勸你勇敢一些,早點走出現在的悲傷。”周培毅說,“上一次,我的村民,我朝夕相伴的熟悉的人,他們因為某些意外離世的時候,我比你現在還要破防。”
“哦......”拉娜看著周培毅毫無變化的表情,依然沒有從和他的鏈接上發現任何情緒,所以多少有些不相信。
“所以你現在哭完了,后面補充好體力,還需要哭嗎?”周培毅問。
拉娜倔強地搖頭,說:“哭一點用沒有,什么都做不到,我不哭了。”
“那接下來,你打算做什么?”周培毅問。
“既然大家是為了我的成長才存在,既然婆婆為了讓我長大,付出了這么多。既然......既然我是異信者最后的血脈......”拉娜低垂著腦袋,小聲說,“我想把這一切傳承下去,我要擺脫牢籠。”
“嗯,我懂了,你要離開星宮,然后找個好人家生好多好多孩子,讓那些小異信者繼承你的血脈。”周培毅面無表情地調侃道。
“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啊!傳承是這種傳承嗎!!!”拉娜氣急敗壞又紅著臉,不斷揚起手邊的沙子,砸到周培毅身上。
“活躍一下氣氛嘛,看你挺沉重的樣子。”周培毅笑了笑。
“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嗎!”拉娜氣憤地說。
“生命的傳承當然也是傳承,當然,你也做不到。”周培毅恢復了冷峻的表情,“你沒有肉身,是寄宿在‘幻靈人偶’上的靈魂。你現在之所以和其他法蒂瑪人不一樣,和沙漠里的其他人,是因為你得到了我的血。”
拉娜似懂非懂地點頭,問:“為什么我會得到你的血啊?為什么我割開自己的手,就能和你的血液相融呢?”
周培毅答說:“我不知道具體的原理,但我想,你現在的這具人偶肉身,它雖然隨著你這一遍一遍的成長,已經契合了你的靈魂,但它終歸是無法承載場能的。你對這個世界有了足夠的了解,也能直視自己的內心。而你的靈魂,早就已經達到了成為能力者的程度。你缺乏的是場能的載體,不只有血液,還有心臟。”
拉娜又呆呆地點頭,問:“什么是能力者啊?你和拉菲拉姐姐那種人嗎?”
“伊洛波常識課我們以后再學,我不是什么好老師,教不了你這個笨學生。”周培毅搖頭拒絕回答。
“笨怎么了!笨怎么了!笨蛋吃你家小麥了?”拉娜又開始揚起沙塵報復。
“笨蛋現在是沒吃什么,以后肯定吃很多我家小麥。”周培毅用風衣擋住拉娜的揚塵,“我覺得,對你來說最重要的,還是補全你的肉身。還有很多問題,要問你家先知婆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