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培毅親眼看著,看著了無數鮮活的生命上一秒還躍動著心跳,下一秒就已經化作肉泥血池,仿佛從來不曾存在。
廣場中心的那個姑娘,圣騎士最后的遺孤,她還活著,她似乎安然無恙。
那顆巨大的黑曜石立方結晶保護了她,更重要的是,這里數萬人以身赴火的信念,成為了她的力量,讓她在這最關鍵的時刻覺醒成為了能力者。
但她卻不愿意獨活,如她所言,活著比死亡更需要勇氣。
少女跪倒在空無一物的廣場上,這座城市已經真正意義上被夷為平地,目光之所及,只有連殘垣斷壁都不剩下的“遺址”,空無一物。
那些人群,那些少女熟悉的、在乎的明內沙吾爾人,連尸體都沒能留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拼盡全力嘶吼著,完全崩潰的情緒讓她的眼淚化作鮮血,從眼眶不斷流出悲慘的血淚。
她悲傷父親的犧牲,她后悔自己的偷生,她不忍看這所有一切失去,她仿佛還能聽見那些熟悉的聲音,還能聽見這座城市擁有過的喧囂。
但什么都沒有了,代表著“異信者”的一切,都消失不見了。
少女不斷哭嚎,嗓子啞了,變成野獸般的嘶鳴,眼睛紅了,仿佛荒原的餓狼,面容也逐漸變得猙獰,就像是地獄的惡鬼。
她已經忘記了一切感情,或者說,所有其他感情,都被唯一一種信念所覆蓋。
復仇,復仇,復仇!一定要殺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殺死仇恨的源頭!
黑曜石立方在她身后發出綠色的妖異的光輝,緩緩縮小,在妖綠色能量的不算打磨和錘煉中,變成了一柄沒有鋒刃,沒有握柄的,小小的匕首。
赴火之螢的能力,這一刻才算是真正發動。帶著強烈復仇欲念的少女,和最后圣騎士的尸骨,共同化成了一柄千年的“圣物”。
它凝結了無數血淚,帶著數以萬計的怨靈和它們無法平息的冤屈,穿越了千年的時間,最終,來到了周培毅身邊。
異信者的挽歌,它不只是敵神者復仇的信念,不只是異信者留在伊洛波世界的亡魂,它是被刻意毀滅和遺忘的歷史,最后的回響和不甘。
“您已經看過了歷史,現在,真的要承擔這一切嗎?”瓦盧瓦的聲音在周培毅的耳邊,悲傷和懇求地問。
“當然,我會承載這一切。無論是記憶,無論是沒有被懲戒的罪孽,沒有得到公正的歷史,我都會記下,它們將與我同在。”周培毅堅定地說。
“所以,您才是我愿意永生永世侍奉的君主,我的王。”瓦盧瓦虔誠地說。
“還沒有到你離開的時候,瓦盧瓦,別說像是要安息的話。我此時所見,也是你執念的鑰匙,對嗎?”
“是啊陛下,這些還不是我的執念,但卻是打開我那扇小小心門的鑰匙。”瓦盧瓦輕聲說,“和這里的傷痛相比,我的執念非常渺小,不值一提。”
“時機合適的時候,我會看見它。它不會不值一提的。”周培毅最后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