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變成紅色的了!!!”
當太陽再次落入西邊的峽谷,沙丘之上再次升起了一輪圓月。但令所有人恐慌的是,今天的月亮,變成了猩紅血色,仿佛末日降臨一般,將恐怖的光輝平等而殘酷地播撒在信仰它的人類身上。
葡萄藤下,原本還在這里歡聲笑語、觥籌交錯的那些,王城里的體面人,也像是受驚的獸群一樣,完全顧不上體面,驚恐地逃命。
仿佛只要被這月光照耀,生命就有累卵之危。
但只要進入月光無法侵入的地方,就會得到一夕安寢。
被稱為阿妮莎的高級侍女,站在花園里,像是一只極富威嚴的母獅子,低吼著咆哮著,壓住了這狂亂的“獸群”:“冷靜!冷靜!天塌不下來,月亮掉不下來!公主還在這片土地之上,女王陛下還在這片土地之上!這不過是時代變化的浪潮!天命昭昭,天命昭昭!”
她無比自信又無比高傲,一下子讓本來驚慌失措的人群冷靜了下來。仿佛正如她所說,這血色的月亮,就是公主登基封神的又一個例證。
阿妮莎睥睨掃視著恢復冷靜的獸群,她知道,這還不夠。
“今日,公主將紀念這百年難得一見的血月,莊園的葡萄酒,將供各位暢飲!”阿妮莎高喊,“繼續唱吧,繼續跳吧,在公主的庇護之下,永遠都是歌舞升平的無限極樂!”
人群馬上爆發出歡呼,仿佛剛剛的恐慌真的被阿妮莎這慷慨陳詞打的煙消云散。而侍者們已經將莊園中珍藏的陳釀搬運過來,只是聞到逸散的酒香,就足以讓他們沉醉。
阿妮莎輕視地別過頭去,作為獅子,她已經巡視了自己的領地,這里萬事無虞。
她背向人群,背向這歌舞升平,朝著公主所在的地方走去。
“阿妮莎,小心!”
侍女的侍女把她扶起,這位剛剛還不可一世的公主近侍,居然因為腿軟沒有站穩,一個踉蹌差點摔在通向地下室的滑坡上。
在她不遠處,那衣冠楚楚的男人,被稱作“阿薩辛”的中年男子,沒有進入密室的權限,所以早早等在這過道上。
“阿妮莎。”男子躬身行禮,“我的手下得到密報,塔依瑪的公主,今夜喬裝為平民,將要潛行進入塔中。”
屋漏偏逢連夜雨,怎么意外接踵而至?
阿妮莎心下一寒,但馬上想到一個更加可怕的可能性,如果這些意外互相之間有所聯系呢?如果塔依瑪的公主,比我們更先知道今夜會有血月呢?
她強作鎮定,與阿薩辛點頭致意,說:“待我請示公主,她自有定奪!”
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在這地下密室的通道盡頭,在那干花與水晶包圍的閨房之中,在那位沉湎于羊皮紙的公主身上。
“為什么我們要假扮成塔依瑪的公主啊!”
拉娜穿著一身她并不習慣的粗布短袍,隨著周培毅和拉菲拉敏捷的步伐,一起快步在王城的中心打轉。在血月的浸潤之下,這王城內外已經開始了恐慌,在月淚塔周圍的衛兵,正在被抽調到附近維持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