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稱要跟隨周培毅的人越來越多了。
比起那些在斯維爾德沉默寡言,木訥但勤勉的老鄉,無論是夏洛特王妃還是奧爾加修女,從她們口中說出來的“跟隨”可沒有多少值得安心的地方。
不過既然現在身在同一陣營,就得砥礪前行,多走一步是一步。奧爾加姑且不論,維爾京、夏洛特這種人雖然有底線,但也還是利益驅使的現實主義者,也就是“誰贏他們幫誰”。
原本他們別無選擇,監察官并不喜歡與人分享,與他合作可不只是與虎謀皮,那是真真切切要把自己的靈魂獻給深淵的。
現在突然搞出一個可能的第三方,誰知道他們會不會人心浮動呢?
想太多也沒用,當務之急還是找到之后的方向。
周培毅背起了劍箱,一邊的夏洛特很快就注意到了這件氣息特殊的寶物。
“這蒙皮和工藝......這是拉提夏人引以為傲的技術呢。”她伸出手,坐在藤蔓輪椅上輕撫劍箱的表面,“不管身在哪里,都沒辦法擺脫拉提夏人和他們的創造呢。”
“您還真是一位標標準準的雷哥蘭都人,每時每刻都在嘲笑拉提夏人。讓我幾乎忘了您出生在卡爾德。”周培毅嘆了一口氣。
夏洛特不會把這些話當做諷刺,在她看來這更是夸獎。
她笑著從劍箱上收起手,問道:“這上面有一枚紋章,被盾牌守護著的鳶尾花,看起來像是伊莎貝爾的一份心意。雖然她是拉提夏人,但我并不討厭她。在她開始她冒險又偉大的變革之前,您的好助手托爾梅斯為我們搭線,讓我和她有過幾次相當私密的交談。”
“她是個被自己的能力詛咒,還努力打破那一切的人,勇敢,智慧,善良。”周培毅低聲說,“這箱子確實是她送的禮物。”
“雖然您對她的評價如此之高,但您似乎從來沒有打算接受她的心意呢?”
周培毅一口老血沒噴出來,咽進肚子里:“這是星門之后,我們在戰場上,夏洛特王妃,您倒是有閑情逸致聊這些流言蜚語呢!”
“八卦和情報,是相似的孩子。”夏洛特笑了笑,“所以您為什么不接受美麗又智慧,堅定又勇敢的伊莎貝爾呢?”
周培毅淡淡地說:“我是泰爾露娜人。”
“從她對您表白,到您有機會回到家鄉,至少有兩年的時光。當時的您,不應該抓住眼前么?”
“您對這些八卦的事情了解得還真是詳細。”周培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是因為您擔心自己在伊洛波留下痕跡,從此無法割舍這里么?”夏洛特還是笑著,但問題一個一個都在拷打周培毅的內心。
“以前的我可能會回避這個問題,也可能會告訴您,我確實擔心和伊洛波人牽扯太多。”周培毅冷靜又嚴肅地回答說,“但如今,我會告訴您,我是泰爾露娜人。我們這種人,只能接受和我們在同樣環境下成長,說同一種語言,信奉同一種信念,為同一種理念生活的人。”
“您讓我對泰爾露娜好奇了,可惜,我怕是永遠沒有機會去那里看一看了。”夏洛特不無遺憾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