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爾斯不靠天不靠地,當然也沒有父母可以依靠,現在的他只能依靠自己勤勞的雙手。
就這雙手,只要輕輕觸碰,就能勾引起人類潛意識中最為赤裸、狂暴的肉欲。還是這雙手,曾在無數魔窟暗巷中,將多少淺嘗滋味的少年男女引入萬劫不復的地獄,讓他們短暫的一生從此再無控制自己身體的權利。
同樣是這雙手,在廢棄星宮這不算堅硬但也稱不上多么柔軟的地面上,一點點刨出了個能放下成年男子的深坑。然后又一點點把土填上,完成了對第二代星宮的守護騎士阿維尼翁的安葬。
他是能力者,單純考慮強度,他的手指比起大部分材質的鏟子都要堅硬。但從小雙手不沾陽春水的納爾斯,還真是第一次做這種重體力活,身上沾滿了泥污,吐著舌頭喘粗氣,意識都幾近模糊。
“這就不行了啊?”
如果是旁人在納爾斯身邊,像這樣說風涼話,納爾斯必然是要垂死病中驚坐起,暴跳如雷打他膝蓋的。
但騎士王陛下說風涼話,說就說吧。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過,那么大的怪物兩三下就砍沒了,要是砍在納爾斯頭上,嘖嘖。
“陛下......真沒力氣了,陛下。”納爾斯求饒。
“哦,那你先躺著吧。”周培毅說著,從他身邊經過,在納爾斯完成的工作前駐足。
阿維尼翁,第二代神子的守護騎士,但也因為深淵的蠱惑和污染,成為了背叛星宮的叛徒。
不管他生前有著怎樣的豐功偉績,身后的幾千年又有如何的寂寞和孤獨,他的意識和肉體,都一同長眠在了這小小的墳包里。
如果為他立一座墓碑,上面能寫什么?
周培毅自然是沒有答案,也不會去多想的。他順著墳包,一點點向后看,向上移動目光,看到了那巨大的偽神。
可能是第二代神子的某種東西,變成了這樣人形的巨物,在十字架上遭受了千百年的折磨,流進了血管中的每一滴血,被吸取了身體中的每一絲神力,但依然有一顆脆弱但頑強的心臟。
它一直沒有死,所以星宮也沒有完全坍塌毀滅。
但沒有守護騎士,星宮也無法恢復原狀。
周培毅從已經干涸的血池,走到了巨人偽神的正下方,也是束縛和折磨偽神的那座巨大十字架的底端。
這十字架像是木質,但因為經年累月沐浴鮮血,已經被染成了暗紫色,在不明亮的夜空之下,反射出詭異不詳的光澤。
這東西,也是深淵的造物嗎?如果是,為什么沒有和那牛頭怪物一樣被湮滅呢?
周培毅把手伸了過去,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也變得和偽神一樣,被這十字架封印、折磨、吸干。
但就在周培毅的手逐漸接近這十字架的過程中,他明顯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在拒絕自己靠近,仿佛他的手和這十字架是磁鐵的同極,雙方之間存在著巨大的斥力。十字架在拒絕周培毅靠近。
它不是深淵的造物,它的抗拒不是畏懼和害怕,而是單純的排斥。
周培毅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又把手朝著巨人偽神伸了過去。
果然,這一次能感受到非常微弱的吸引力。那感覺同樣像是磁鐵的異性相吸。
所以說,十字架和巨人偽神,最開始就是星宮存在的必要因素。它們是磁鐵的兩極,一種力量的一體兩面,相反但必然融合在一起的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