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先生再次行禮,為兩人帶路,三人一起走進了這座雷哥蘭都最高處的花園。
奇珍異寶,奇花異草,在伊洛波各種地貌,各種土地上,在不同雨水滋養中培育出的不同花卉,都被集中在這小小的花園里。不同季節要綻放的花,都在陪伴著這里唯一的主人。
夏洛特王妃曾在這里見證著雷哥蘭都的每一場細雨,每一場風暴,現在,她就和從前一樣,坐在她的茶桌邊。
“您又看上去不同了,騎士王陛下。現在,用這樣的名號稱呼您,不會讓我感到奇怪。”夏洛特王妃香甜地笑著,仿佛這世界一切的幸福都伴隨她完美無缺的人生。
“您的眼睛已經恢復了。”周培毅沒有寒暄,“但傷口還是入侵到了您的神經系統,讓您的下肢無法行動。”
“我已經與拐杖相伴了半生,早已不奢求壽終就寢的人生。”夏洛特王妃招呼兩人落座,無人機過來為他們斟上紅茶,“能在這人生最后的時光,看到我孩子們的臉,看到他們如今的成長,不已經是最美好的結局了嗎?”
“這么快做好落幕的準備了嗎?”
“是啊,即便沒有這傷病,我也到了迎接天妒的年紀。感謝您的治療,讓我能夠撐到這里,睜開眼睛。我知道,既然亞格騎士在您身邊,您一定有什么消息不得不告知于我。”
周培毅說:“看來你很了解亞格,了解他關于騎士和讖語的那些主張。”
“當然,他曾經作為訪客來拜訪我,勸說我接受監察官大人的條件。”夏洛特與亞格點頭致意,“只不過,哪怕那是最佳的權宜之計,我也不愿意服從。”
“比起被這傷痛折磨致死,您還是更在意雷哥蘭都,不愿意自己的兒女受制于人。”亞格低聲說,“但我不希望一位騎士的后裔,從此斷絕了傳承。”
“您沒有從我的兒女身上,看到騎士所需要的品質嗎?”夏洛特笑著問。
“他們有人適合成為王者,有人是天生的公主,還有人尚且年幼,我們都知道,他們并不能代替您,尤其是不能接過您所持有的徽章。”亞格說。
“是啊,他們不會像我一樣,被這讖語上的單詞決定了人生,不應該被人操縱,他們應該擁有自由的人生,廣闊的天空。”夏洛特再次拿出了那枚世界樹徽章,“這一切,應該終結于我這一代。”
“所以您決定,作為神教騎士到星門之后去。”周培毅說。
“是,你們也找不到其他人選了,不是嗎?”夏洛特輕松地說,“既然監察官想要我,說明他缺少的,應該就是我。他至少掌握了阿德里安和奧爾加兩枚棋子,而你們只能依仗我。至少目前看,這是迷霧中的其中一個正確答案。”
“我不是沒有選擇,夏洛特王妃。”周培毅輕聲說,“如果你想要我的承諾,那就公平地提出交易。”
夏洛特爽朗地笑了起來,這樣的笑容已經不會讓她陷入漫長的咳嗽。
她說:“真是謹慎和難纏的對手,騎士王陛下。您能洞察我的心思,真是再好不過。很抱歉,明明站在同一條塹壕里,我還貪婪地希望從您口中獲得承諾。畢竟,我還有三個孩子,我希望他們能得到照顧。不過,您的通情達理同樣讓我欣賞。既然要聊承諾與交易,就讓我們開誠布公。我知道,您與您身邊的騎士已經走過了神子試煉,想必收獲頗豐吧?”
“收獲不少,但帶來的問題更多。”周培毅答道,“面對的對手,沒有改變。”
“那么現在,我能為兩位提供什么幫助呢?”夏洛特王妃問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