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笑著，眼眶就紅，心中有多少酸澀苦痛無人可計算清楚。
在場的人都陷入沉默。
董蓮意說：“我們現在至少還活著，有些人真的就活不下去。”
她很多同事都被帶走了，有些人很驕傲，不愿意受辱。
有些人很脆弱，無法面對。
不敢想象她們最后會如何。
這是一個很沉重的話題，傅鶴年不想妻子繼續說下去：“康老待會兒記得喝藥，那孩子說每天要喝三次。”
他們都知道霍瀾辭的對象叫俞菀卿，可擔心自己會說漏嘴，一個兩個都用那孩子來代替。
康老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這幾天給大家添麻煩了。”他以前就沒有麻煩過任何人，沒想到臨老卻要麻煩他們照顧自己。
還真是時也命也，半點不由人。
晚上，就連上了年紀的康老都被人拉到大隊部曬谷場去，他們先做思想報告，自我反省，然后要接受社員們的批評。
五星大隊幾千人，只有寥寥十幾個人拿臭葉子來砸康老等人。
饒是如此，看到他們頭上，身上都掛著爛菜葉子，俞菀卿心里還是有點堵堵的。
她從來不是好人，卻熱愛這一片土地。
而上面跪著的幾個人同樣熱愛這一片土地，若非如此他們有更好的選。
這一刻，她和他們共情了，
熬了十幾分鐘，大隊長讓民兵把他們帶走。
他也于心不忍，可上面要求這樣做，如果五星大隊不做，他們大隊部的人落不到好，而北山這幾個人也會被轉移。
只怕轉移的地方會比這里更難。
霍瀾辭余光一直注意他們，直到他們被帶走，他才松了一口氣。
除了爛菜葉子外，沒有人扔石頭，也很少有人辱罵他們，這已經是目前為止最好的狀態。
夜深人靜時，他準備去北山，俞菀卿來敲門，她把一個籃子交給他：“除了藥外，還有一些吃的。”
霍瀾辭打開一看，是幾個甜饅頭和幾個菜包子。
他想要說什么，俞菀卿搖搖頭：“什么也不要說，我不需要你道謝，這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
“不是為你，而是為他們。”
為同樣熱愛這一片土地的人。
搶收前兩天，張紅旗，郭紅英和儲銘等人的房子都建好，家具也搬進來了。
三人商量好一起請知青點的人和大隊部，生產隊的干部吃一頓飯。
很難買到肉，最后還是儲銘去找霍瀾辭一起進山弄了一些野雞野兔回來。
俞菀卿也請假幫她們一起做飯，還是她掌勺。
吃飯時，歐建國笑著說：“在雙搶之前吃了一頓有油水的，好像沒有那么怕了。”
他才下鄉，沒有經歷過陸國華等人說的累到脫一層皮的雙搶。
饒是如此，從他們講述中也能明白雙搶的工作量遠遠比現在大。
大家聞言都笑了，大隊長用他那不標準的普通話說：“你們新知青記得了，明天開始努力干，使勁兒干，可不能混日子。”
“要是被我逮到，冬天就讓你們去修水渠。”
混日子？
俞菀卿聞言看了大隊長一眼，怎么覺得他在說自己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