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孝騫笑了,朝他拱了拱手:“那就恭喜汴京城扛把子小乙哥哥了。”
張小乙也笑了:“都是按你的吩咐辦事,當然,我也想給汴京的窮苦兄弟們找條活路,跑腿幫閑的活兒終歸不是長久之道。”
趙孝騫的笑容漸漸斂起,道:“戶部侍郎石仲先,于宮門前自盡,此事的影響很惡劣。”
張小乙果斷地道:“需要我做什么嗎?”
趙孝騫挑眉:“你不問事情的對錯嗎?”
張小乙搖頭:“我不懂什么新政,什么朝政,朝堂的事太復雜,你們大人物的心眼兒太多,是非善惡我根本看不清楚。”
“我只要知道你是好人,是朋友,一個好人朋友做的事,一定是對的。”
趙孝騫哈哈一笑。
多么樸素的價值觀,而且簡單粗暴,非常省心省事。
“雖然你不懂,但我有必要跟你解釋一下,簡單的說就是……石仲先的死,是有人背后做局,故意壞我的名聲,逼我放棄方田均稅法,因為這條新政給了普通百姓活路,但卻擋了權貴地主的財路。”
解釋得通俗易懂,張小乙立馬明白,然后他笑了。
“果然,你是好人,也是個好皇帝,做的一定是好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盡管開口。”
趙孝騫也笑了。
沒讓朋友失望,這種感覺真的很爽。
被朋友無條件信任,也很爽。
“我需要你發動汴京城的閑漢,扭轉目前市井里的輿論,石仲先死了,但他算不上好人,很快會有人把他的一些不法不光彩的事告訴你,你把這個人的事都散播出去。”
張小乙毫不猶豫地點頭:“好,交給我,你放心。”
“另外,還有人過來跟你以最通俗易懂的方式,解釋朝廷正要推行的‘方田均稅法’,你仔細記下,然后也散播出去。”
“我力排眾議推行的新政,是為了百姓好,給百姓找活路,讓天下百姓不至于餓死,我做了好事卻還要挨百姓的罵,天下沒這道理吧?所以,我需要你扭轉輿論,不求百姓對我感恩戴德,至少別罵我。”
張小乙笑道:“放心,很快汴京市井的百姓都會對你的恩德沒齒難忘。”
趙孝騫認真地道:“不吹不黑,我這種既年輕又英俊,心地還善良的皇帝,百姓能被我統治,簡直是他們上輩子敲破木魚才得來的福分,請務必告訴百姓們,一定要好好珍惜我,善待我。”
張小乙:“…………”
這話,就真的很難散播出去了,張小乙怕自己也跟著挨罵。
“還有一件事……”
張小乙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你說。”
“……你家門前的房子推平,挖個魚塘,到底有沒有搞頭?說真的,我釣魚的技術比當皇帝強多了。”
“……不!”
…………
皇城司,冰井務。
甄慶坐在惡臭潮濕陰冷的冰井務監牢里,皺著眉頭捂著鼻子,聽著刑房里傳來的一聲聲凄厲的慘嚎聲,感覺全身都很不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