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太后頓覺手腳冰涼,她仿佛被一頭兇殘狠辣的猛虎盯上,這頭猛虎正在上下打量著她,仿佛在研究該從哪塊肉下嘴。
“官,官家……本宮是你的長輩!”向太后鼓起僅剩的勇氣道。
“長輩就該有長輩的樣子,你本本分分待在慶壽殿,朕供你吃穿住行,天下最精美最華貴的東西全送你,你的親戚朕也不曾虧待,而你,卻還不滿足,想要觸碰朕手里的皇權?”
“國法國策,百姓溫飽之系,萬世國祚的制度和框架,如此重要的東西,也是你能碰的?”
向太后氣極,然而趙孝騫此刻的氣勢實在太駭人,尊貴如她,也在這股氣勢下不得不屈服,她不敢再忤逆趙孝騫了。
這是第一次,太后與皇帝鬧得如此不愉快,可以說,雙方幾乎已撕破了臉。
可向太后終究還是嘆口氣,放緩了語氣,道:“官家莫怪,剛才本宮的語氣有點急了,你說得對,本宮實在不該干預朝政,這犯了忌諱,今日就當我什么都沒說過,你我都忘了此事如何?”
趙孝騫聽她選擇了服軟,也有些意外。
想到這個女人當年可是在后宮的尸山血海里殺出來,才坐上太后的位置,這么一想,就覺得通順了。
這女人還是有城府的,不像尋常那些蠢女人一樣一旦熱血上頭,就不顧后果,非要吵個天翻地覆。
向太后懂得在勢弱的時候果斷妥協,并且第一時間修補不愉快地道關系,僅憑這一點,她已比其他的女人強多了。
太后有城府,趙孝騫當然也有。
于是趙孝騫咧嘴一笑,語氣溫和地道:“剛才也是朕有點過激了,太后莫怪,回頭朕讓宮人給太后送去今年地方進貢的亳州絲帛,當是朕給太后賠罪了。”
向太后頓時露出了慈祥的微笑:“官家有心了。”
目送太后離去,趙孝騫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斂起來。
站在福寧殿外的廊下沉思許久,趙孝騫突然道:“老鄭,召甄慶來見朕。”
半個時辰后,甄慶匆匆入宮覲見。
趙孝騫沉著臉,道:“皇城司幫朕查一件事……”
“請官家吩咐。”甄慶畢恭畢敬地道。
“朕要你查一查,太后本人,以及她的娘家外戚,名下有多少土地田產,其中向官府報了多少,隱瞞了多少,盡快查實,向朕稟奏。”
甄慶聞言吃驚地抬頭,不敢置信地道:“太后指的是……宮里那位太后,向太后?”
趙孝騫露出危險的微笑:“當然不是,朕昨日一時興起,在外面認了個野娘,打算把她封為太后,你先去查查她。”
甄慶愈發震驚,那表情簡直如同五雷轟頂:“認……認了個野娘?昨日的事兒?這,這是真的嗎?”
趙孝騫咬牙,氣得當即一腳踹過去,怒道:“你特么到底長沒長腦子?太后!這天下還有幾個太后?你特么就算是只猴子,也該聽得懂人話了。”
甄慶挨了一腳后,立馬懂了。
官家這種喜歡把廢話當真話的聊天風格,說真的,認識他好幾年了,甄慶至今仍然無法適應。
于是甄慶打了個冷戰,道:“臣這就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