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這個消息,何老爺急忙打算稟報官府。
可現如今的問題在于,桂平縣衙幾乎被團滅,只剩下了典史與巡檢。
吏部重新選官還需要時間,典史與巡檢更是只顧撈錢,什么事兒都不管不問。
沒辦法,何老爺只能是派人去省城稟報。
實際上,在他之前,已經是有地方鄉紳派人去省城了。
原因也很簡單。
拜上帝會,早在幾年之前就已經開始在桂平縣及其附近活動。
當時就是地方鄉紳們舉報,導致馮云山被捕,洪秀全逃亡,石達開被通緝。
無論是拜上帝會還是天地會,與這些地方鄉紳們,都是天然對立。
派人去省城告狀的,是金田村的大地主謝啟發,隔壁界垌村的藍老爺,以及江對岸王謨村的劉老爺等人。
原因很簡單。
林道借住的是金田村地主,韋昌輝的家。
韋昌輝是地主出身,家里有著二百六十畝的田地。
可他家實際上是暴發戶,與同村乃至于隔壁村的鄉紳們,關系很差。
畢竟這些鄉紳們都是地頭蛇,巧取豪奪沒有背景的暴發戶,收獲必然遠大于那些泥腿子們。
馮云山來傳教,備受欺壓甚至被鄉紳誣陷入獄過的韋昌輝,很快就加入了造反的行列之中。
如今林道大規模發放雞子來招攬人手,地方鄉紳們自是萬分警惕,派人去衙門送信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府城那邊的反應很慢,不是不想派人來抓捕,而是忙的焦頭爛額難以脫身。
這幾年天災人禍不絕,尤其是人禍尤重。
瘋狂的鄉紳們不斷巧取豪奪,導致土地兼并現象愈演愈烈。
官府更加瘋狂的壓榨,疲玩泄沓,殘民以逞,貪墨成風,苛捐雜稅壓根就不給百姓們活路。
寺廟與響聲們,發放的利錢與典當業的盛行,導致大量自耕農與半自耕農破產,淪為佃農或游民,生不如死。
再加上極為激烈的土客矛盾。
以及長期大規模的過度墾殖,導致的生態環境不斷惡化,山區森林面積銳減,水土流失加重,抵御自然災害的能力脆弱。
進而災害頻發,幾平是連年不斷。
多種不給百姓們活路的環境,導致天地會發起了大規模的起義。
如今為了鎮壓天地會起義,府城的老爺們早已經是焦頭爛額。
實在是分不出精力來,去對付一個小小的,還未造成什么危害的拜上帝會。
畢竟這可不是,派出一隊衙役就能解決的事兒。
得調兵!
可,廣西本就駐兵不多,而且精力都用在了對付天地會上。
只能是暫緩。
林道這里,其實已經有所察覺。
只不過他并沒有放在心上。
這個時代的環境就是如此,只要能夠聚攏起來足夠多的,活不下去的窮苦百姓就行。
「這個先等著,按住傷口暫時死不了。」
「這個沒救了,抬出去。」
「先搶救這個~」
「把吊撐起來!」
林道很忙,正在帶著一群五大三粗的學徒們,緊張救治傷員。
這些傷員,都是從隔壁梧州府,一路跋山涉水運送過來的。
他們全都是攻打梧州的天地會成員。
他的神醫之名,如今甚至已經傳遞到了梧州去。
天地會抱著死馬當做活馬醫的心思,將有身份的傷員一路輾轉用船從潯江上運送到這兒來。
林道絲毫沒有嫌隙,盡力的免費救治。
畢竟都是反清的英雄好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