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的林道,冷眼旁觀。
片刻之后,他退出人群觀察四周的房舍。
磚瓦房子極為罕見,村里只有幾戶。
大部分的房子,都是黃泥混著稻草休憩而成。
一個詞形容,就是破破爛爛。
地上全都是土,垃圾都極為少見,更加沒有糞便這類東西。
原因很簡單,那可是重要的肥料,豈能隨意浪費。
透過黃泥墻向內張望,可見有紅薯干等物。
大型牲畜極少,家禽也只有一部分,就連狗都不多。
窮,實在是太窮了。
走過一處破敗院的時候,林道甚至發現了院子里,有幾個光屁股的孩子在玩耍。
不是不想穿衣服,而是窮困潦倒,家里只有一套衣服,誰出門誰穿。
林道的眉頭愈發緊皺。
他知道螨清黑暗,可這也太黑暗了。
普通百姓們,甚至連最基本的生存條件都無法得到滿足。
殖民者的壓榨,簡直就是敲骨吸髓。
“這位大師。”
終于是有人察覺到了林道的存在,上前招呼“可是找人?”
林道自然不可能有辮子這種東西,無論是腦袋上還是心里都沒有。
他前不久方才理了個寸頭。
螨清這里,男丁都得留辮子,例外的只有道士與和尚。
林道的發型,看起來自然像是和尚。
“路過此地。”
聽聞詢問,林道站擼笑容“討口水喝。”
來問話的是里長。
畢竟林道身形高大威猛,血氣旺盛,衣著古怪卻又光鮮亮麗,一看就非常人。
尋常百姓甚至不敢上前打招呼。
“好好~”
里長不敢怠慢,急忙伸手引路“大師隨我來。”
跟著里長來到了一處磚瓦房前,只見里長推開了門,熱情招呼林道入內。
院子里,有婦人正在割草。
見著有外男入內,急忙捂著臉跑進了屋子里。
“大師里面請。”
“不必了。”林道擺手“有口水喝即可,還有些話想問問尊長。”
“不敢不敢。”留著山羊胡,戴著瓜皮帽的里長,身子弓的更深了。
他招呼屋內“孩他娘,來客了,取碗來~”
躲在門后的老婦人,急忙拿著個碗出來見禮。
之前跑進屋內的,應該是兒媳婦。
不愧是里長家,至少人人都有衣服穿。
掃了眼那帶著豁口的碗,林道微微搖頭。
邁步上前,拿起了木瓢直接就在水缸里舀水喝。
里長心翼翼的打量著林道。
他以往就算是去縣城,乃至于進了衙門,都未曾見過如此雄壯,氣度如此不凡之人。
林道的自信與從容,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喝了水,林道拽了個竹凳坐下,招呼里長“坐下話。”
“是是~”
里長心翼翼的在一旁坐下,甚至有些不敢抬頭對視。
“如今是哪位皇帝臨朝,用的什么年號?”
這話問的,很是古怪。
正常情況下,誰能不知道皇帝年號呢?
里長不敢怠慢,急忙應聲。
“回大師話,今上年號道光,如今是道光二十九年十月十五~”
這是農歷。
“道光二十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