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森眼中閃過晦澀的亮光，在他的撫摸下，林喃的頭發已經不知不覺干透了，“只是……它現在才剛長成，還很脆弱，你需要更多的養料去澆灌它。”
“養料……澆灌……”林喃喃喃重復著，突然意識到什么似的渾身一僵。
“你應該早就知道了，你的精神體……它們以各種情緒為食，也需要肉體的養分，比如哨兵對你的精神供養，又比如那只被你吃掉的黑狼……”
林喃終于知道，自己時不時涌現出的饑餓感來自哪里了。
她撫上腦域中已經暗淡的黑狼標記，胃部突然痙攣般的抽痛起來，一種難以啟齒的認知席卷全身。
原來在她還不知曉時候，這片精神圖景自己完成了第一次——捕食。
植物從來不是只靠陽光雨露就能滿足——它們渴望更滋補的肉糜。
而她的哨兵，比她自己更了解那株貪婪藤蔓的本性。
修把自己的肉體化成了豐沃的養料，將精神力凝練成能源石。
正如他曾經所說的，他向她貢獻了所有……
林喃悵然若失，只覺可悲又可笑。
“主任，修他……真的死了嗎？”
“如果你認為心跳停止，肉體消亡就是死亡，那么他確實是死了。”
霍森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百年前污染物入侵，讓很多生命都變成了異種，為了應對不同的戰斗需求，人類被迫進化，分化出了各種形態的精神體。正是這種力量，讓人類突破了生物物質界限，有了新的形態。”
“但是很多人都忘記了，他們在獲得這些力量的同時，也意味著自身也同時攜帶了異種基因。當精神體狂化程度超過95%，哨兵的精神圖景會崩塌，他作為人類的意識也會被狂化的精神體吞噬。”
“那一刻，在生理學上，這個人就是‘死了’。”霍森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但是比起‘死亡’兩個字，我更喜歡把這種方式叫做‘生命形式的轉換’，因為他們無論是變成異種還是別的生物，他們會以另外一種形式繼續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男人柔和的撫摸著少女的腦袋，碧綠色的眼瞳凝望著她，仿佛看到了記憶中的某個人。
林喃浮躁的心情，在慢慢的一點點變平靜。
“很久以前，我在污染區，有幸見識過異種的‘傳承’，有些年輕的孩子會將自己的父母吃進肚子里，也有些會吃掉不幸死去的同伴，還有一些結為伴侶的，懷孕的雌性會吞掉雄性的身體……這種行為對于人類來說，也許過于殘忍，但是對異種來說，這是他們的傳承。”
“那只黑狼愿意把自己的所有都給你，這是屬于他的榮耀，他離開那一刻，應該是非常開心的。所以——”霍森伸手抹了抹林喃干澀的眼底，“所以，別哭了……”
別哭了。
明明她的眼睛里沒有一滴淚，但是這個人，卻能知道她哭了……
林喃眨了眨眼，很久，點了點頭。
見已經哄好她，霍森這才上岸拿起自己的衣服披上，繼續道：“等會兒會有女侍官送衣物過來，簡單收拾一下，女王——她要見你。”
林喃愣住，不明白女王為什么突然要見她。
“原本要獻給女王的玉，落在了你的手上，自然會有人介意。不過——”男人勾唇，“放心，他們還不敢對你怎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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