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德斯少校微微點頭:
“我夢到了我頂著八槍上尉的名頭,通過交換俘虜回到了托貝斯克。但之后的事情與我真正的經歷不同,我沒有在湖景莊園遇到你,那把槍便一直在我手里。”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因為沒有遇到你,所以我并沒有打起精神來,自然也不會有之后抓住那個人口販賣者的事情,也就沒有因為立功而被調往米德希爾堡的風起小徑紅水營地繼續做軍官。
于是我帶著‘八槍上尉’的名頭收到了退伍令,然后靠著退伍費和以前朋友們的資助,整日在公寓里喝著酒,讓酒精麻醉我。直到有一天,退伍費也沒有了,我為了生活成了托貝斯克城市黑幫的成員。
夢中的我一直帶著那把槍,也一直被人稱為‘八槍上尉’。后來我做了很多事情,直至有一天我在下城區和人火并,手槍中的子彈打光了,我就拿出了那把左輪,向前扣動扳機后,我被那顆遲到的子彈命中了額頭。八槍上尉,死在了那把槍的第九顆子彈上。”
這的確符合【善良之槍】“不傷己、不傷人”的特性。
“這是一個連續夢?”
夏德便笑著問道,雙手插在口袋里的拉德斯少校望著海面搖搖頭:
“一晚上我就經歷了這么多,隨后的好幾晚,這場夢中的片段會間歇性的出現。我想這其中也有我自己思慮過重的原因,雖然我忘記了夢中的很多細節,但那場夢實在是太真實了。
我仍然記得宿醉時的頭疼感,依然記得托貝斯克下城區垃圾巷的惡臭,依然記得在黑幫火并中死去的人們恐懼的眼神.夢大多數時候結束于那顆子彈。”
“你在擔心這場夢是嗎?擔心這是預兆?”
夏德摸向了口袋,然后在拉德斯少校驚愕的眼神中,取出了那把【善良之槍】。
當著拉德斯少校的面,夏德甩開左輪的彈巢,轉動一圈示意其中已經裝滿了黃澄澄的子彈,然后夏德便將這把槍遞向自己的好友:
“如果你擔心那場夢預示著第九顆子彈會要了你的命,那么現在就沖著自己扣動扳機吧,我向你保證絕對沒事,是的,就算真的命中了你也絕對沒事。開了這一槍,你就能放心了吧?”
法圖蒙斯特島的特殊性,的確有可能讓拉德斯少校夢到不同尋常的事情。既然夏德能夠兩次在水中聽到長發露維婭的聲音,那么拉德斯少校夢到自己在往世的經歷,或者只是單純夢到了命運的可能性,也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但夏德感覺自己沒要去解釋“我打破了命運”“那也許是原本的可能性”之類的事情,所以掏出這把槍是最直截了當的手段。
拉德斯少校看著那把熟悉的左輪猶豫了片刻——他最近在夢中見到過很多次了,便真的伸手將其接了過來。
面朝著大海的方向,拿破侖·拉德斯用右手舉起了左輪對準了自己的腦袋側面,槍口距離皮膚大概有兩英寸左右的距離。
冬季的午后陽光正好,站在海灘上面朝著大海曬著太陽,拉德斯少校在感覺幸福之余,居然還產生了一種“我真的活在這個世界”的奇妙感受。
咔嗒~一聲拇指扳過了擊錘,隨后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用食指扣動了扳機。
嘭~的一聲響將思索著兩人談話內容的拉爾森小姐嚇了一跳,而在槍響過后當然沒人倒下。拉德斯少校毫發無傷,他大口呼吸著海風來平復剛才的心情,雖然信任夏德,但他當然還是很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