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始淵如遭重擊，悶哼一聲，緩了半天，才嘶啞的嘴硬道：“怎么，邪神大人不是對自己的力量沒有感覺嗎？這也要算賬嗎？”
“我跟你算賬可不需要什么理由，而且……”邪神放輕了語氣，“我也是會感覺到疼的啊，你不會嗎？”
她抬腳重重踩下！
陸始淵的身軀微弱的抽搐了一下，斷裂的肩膀處的血肉本能痙攣了起來。
他緊緊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轉頭看著邪神的足，那是很漂亮的一只腳，足趾晶瑩、圓潤，腳背白皙如玉，其上微微凸起的青筋，腳跟與腳踝之間形成了一道精妙的弧度，完美的找不出一絲瑕疵。
但陸始淵只想把這只腳狠狠掰斷。
邪神好像看出了陸始淵眼底深藏的憎惡與殺意，踩在他肩膀上的蓮足緩緩輕移，落在了他的脖頸處，足弓不輕不重的踩在喉結上，微微摩擦著，帶著一股淡淡的威脅，逼迫著陸始淵把腦袋轉正過來。
足趾以一種不容違逆的力度挑起了他的下頷，邪神黑眸深邃：“恨我？”
陸始淵微昂著頭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嘶啞道：“難道我還應該感謝你嗎？”
邪神搖了搖頭，淡淡道：“但你不能恨我，再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會讓你體驗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不知道為什么，陸始淵眼里帶著恨意注視著她，她的內心會感到難受，一樣的莫名又沒有緣由。
明明她試圖殺了陸始淵，讓他跟自己融為一體，她都不會生出這種感覺。
殘缺的記憶……
邪神眸光幽幽，她需要吞噬更多的東西，盡快恢復力量，才能去尋找自己其他的碎片。
“可笑。”陸始淵不屑的輕笑了一聲，他倒是想要見識一下邪神的手段，“那你就讓我生不如死試試。”
要是死到臨頭了還不敢硬氣一次，死都死的不會痛快。
聞言，邪神脣角微掀，竟是輕笑了起來：“好的……”
陸始淵不寒而栗，仿佛又看見了最開始化作少女的邪神那僵硬、詭異的微笑。
她松手隨意的將金月箭與日輪弓丟掉，讓毒液將其吞噬、包裹起來，然后五根纖長的手指忽然化成了液體，蠕動著融合、凝聚成了一根觸手，猛地纏繞住了陸始淵的脖頸，把他整個人直接提了起來。
“一炷香。”邪神輕聲道，宣布了陸始淵失去呼吸資格的時間。
陸始淵眼眸微微瞪大，抬手死死抓住了這根觸手，但這條僅剩的獨臂的力量實在微弱，根本撼動不了觸手絲毫，任由他怎么掙扎，都只能一點點體會窒息的感覺。
邪神眉眼微彎，那般蘊著淡淡笑意的眼眸像是在詢問：這就是你要的生不如死，喜歡嗎？
陸始淵自然無法回應她，他的臉龐已經漲紅了，在虛脫又失血過多的狀態之下，此刻的身體或許比凡人也強不到哪里去。
邪神微微吸了一口氣，一縷黑霧就從陸始淵身上散發而出，落入她的瓊鼻之中，神色愉悅。
如此美妙的滋味。
但下一刻，邪神有些不滿的顰了下眉，痛苦、后悔、憎恨……什么情緒都有，唯獨沒有絕望。
真是頑強……
邪神冷笑一聲：“我不會殺了你，區區窒息而已，后面還有更多手段等著你呢。”
半晌，邪神眼眸微動，總算感受到了絕望之意。
她再度一吸，一縷黑氣沒入她的鼻中，神情甚至流露出一絲興奮。
這是她品嘗過的最美味的絕望的味道。
或許，她不殺了他，讓他永遠成為自己的食物更好。
莫非這就是自己對他沒由來的喜歡的真正原因？喜歡作為食物的他。